失血带来的眩晕和虚弱,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啃噬着她的意志和体力。怀中的女子虽然尽力配合,但虚弱的身体几乎使不上力,大半的重量都压在苏晓身上,让她每一步都气喘吁吁,眼前阵阵发黑。
短短十几丈的距离,在此刻,却如同天堑。汗水(或许是河水?)混合着血水,从苏晓的额头、鬓角不断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酸涩的刺痛。她的喘息声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水声的背景下,清晰可闻。但她死死咬着牙,暗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近的岩壁阴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过去,到那里去!
怀中的女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苏晓的艰难和坚持,她不再完全依赖,开始尝试用自己绵软无力的双腿,勉强跟着挪动,尽管效果微乎其微,却多少减轻了苏晓一丝负担。她依旧紧抱着“光锤”,那温热的光芒,成为这冰冷黑暗、艰难跋涉中,唯一的慰藉和指引。
终于,在苏晓感觉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即将耗尽,眼前已经开始出现大片黑斑的时刻,她们抵达了那处岩壁的凹陷。
这里并非山洞,只是岩壁自然向内凹进形成的、一个深约五六尺、高约一人、宽约丈许的浅坑。地面相对干燥,没有积水,堆积着一些从洞顶剥落的、大小不一的碎石块和厚厚的、干燥的苔藇与地衣(与岩壁上湿滑的品种不同)。最重要的是,这里避开了直接飞溅的河水,水汽也明显比河滩上稀薄,空气虽然依旧阴冷,但那种刺骨的湿寒感减弱了许多。
而且,苏晓惊喜地发现,在这浅坑的最内侧,靠近岩壁的角落,地面上的干燥苔藇和地衣堆积得特别厚,颜色呈现出一种深褐色,极其干燥,似乎是多年积累而成,是绝佳的引火物!而在浅坑边缘,散落着几根不知从何处冲来的、已经完全干透的、手腕粗细的朽木!
天无绝人之路!
苏晓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将怀中女子轻轻放在那堆最厚、最干燥的苔藇地衣上,让她能靠着岩壁。女子一离开苏晓的支撑,身体晃了晃,险些歪倒,但她立刻用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岩壁,双手依旧死死抱着“光锤”,苍白的脸上,疲惫之色更浓,但墨蓝色的眼眸,却第一次,清晰地、带着一丝好奇和茫然的期待,望向苏晓。
苏晓来不及解释,也无力解释。她瘫坐在女子身旁,剧烈地喘息了片刻,贪婪地呼吸着这里相对干燥的空气。然后,她挣扎着,用黑色短刃,费力地,将浅坑边缘那几根干透的朽木,拖拽到面前。
接下来,是最艰难的一步——生火。
她没有火折子,没有燧石。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狰狞的、依旧在缓慢渗血的伤口。伤口边缘,那奇异的、金红色的微光已经几乎看不见,但伤口本身,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又崩开了不少,鲜血染红了整个手掌。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荒谬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在“镇魂”石门前,她的血,能与符印、琥珀、短刃产生共鸣,引动庞大的能量。那么……她的血,能否……点燃这些干燥的引火物?
这个想法毫无根据,近乎妄想。但此刻,她别无选择。
苏晓眼神一厉,不再犹豫。她左手握住黑色短刃,用锋锐的刃尖,在自己右手掌心那道最深的伤口旁,再次,狠狠地,纵向一划!
“嗤——!”
更多的、温热的鲜血,泉涌而出!
但这一次,苏晓没有任由鲜血滴落。她强忍着剧痛,将血流如注的右手,猛地按向面前那堆最干燥、最蓬松的深褐色苔藇!
鲜血,瞬间浸透了干燥的苔藇,留下一片刺目的暗红。
一秒,两秒……
毫无反应。只有血腥气在阴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苏晓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是妄想么?
就在她绝望地准备收回手,另想他法(尽管已无他法可想)时——
异变陡生!
那浸透了她鲜血的苔藇,毫无征兆地,猛地腾起一蓬细微的、暗红色的火星!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灼热的气息,从她掌心的伤口处,顺着流淌的鲜血,传递到了浸血的苔藇之中!
“嗞……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湿柴被点燃的声响。那蓬暗红色的火星,骤然变得明亮起来,颜色也从暗红转向了明亮的橘红!一点真正的、微小的火苗,在浸血的苔藇中心,顽强地、跳跃着,诞生了!
火!是火!
苏晓瞳孔骤缩,心脏狂跳!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血……真的……点燃了?
顾不上震惊和探究,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行动起来。她小心翼翼地,用颤抖的、沾满鲜血的手指,轻轻拨动那点燃的苔藇,将更多的干燥苔藇和细小的地衣碎片,聚拢到那微小的火苗周围,然后,极其轻柔地,吹气。
“呼……呼……”
微弱的气流,小心地煽动着火苗。火苗摇晃了几下,似乎随时会熄灭,但最终,它稳定了下来,并开始缓慢地、坚定地,吞噬周围的干燥植物,发出“噼啪”的轻响,橘红色的光芒,渐渐变得明亮,温暖。
成了!火……生起来了!
苏晓长长地、如释重负地吁出一口气,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她瘫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看着眼前那跳跃的、越来越旺的橘红色火焰,感受着那久违的、驱散黑暗与寒冷的光明与温暖,缓缓地,包裹而来。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子。
女子依旧紧抱着“光锤”,但那双墨蓝色的、深邃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怔怔地,望着那跳跃的火焰。火光在她苍白的、精致的脸庞上跳跃,为她冰冷的肌肤镀上一层温暖的、生动的橘红光泽,也映亮了她眸中那深潭般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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