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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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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月下对话(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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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招呼一个迷路的孩子回家。
    陈北的身体瞬间绷紧。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像一根烧红的铁钎,从尾椎骨直插进天灵盖,带来一种混合着冰冷、灼痛和近乎麻木的清醒。他握着猎枪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枪托抵在肩上,枪口对着那扇虚掩的、被石块抵住的木门。黑暗中,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门缝,盯着外面那片被雪光映亮的、模糊的夜色。
    林薇在他身边,呼吸屏住了,整个人像凝固的冰雕,只有抱着步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外面的人没有再说话。没有推门,没有威胁,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脚步声停在门外大约三米处,然后静止。只有风声,从烽火台的射击孔灌进来,发出呜咽般的呼啸,混合着远处雪原空旷的回响。
    陈北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动着左肩的伤口传来钝痛。他在计算——距离,角度,门板的厚度,对方的站位。猎枪里只有一发子弹,是霰弹,近距离威力大,但射程短,精度差。门外的人如果站着不动,这一枪能重伤,但不一定能致命。而对方有枪,有经验,有准备。
    更重要的是,外面只有一个人。严峰一个人来的。没有带手下,没有包围,没有强攻。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拜访老友的邻居,用最平常的语气,说着最致命的话。
    “我知道你受伤了。”外面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左腿,左肩,失血不少。你拖不到天亮的。出来,我有药,有食物,我们可以谈谈。”
    药。食物。谈谈。
    每一个词都像精心打磨过的钩子,精准地钩在陈北最脆弱的软肋上。他的伤口在溃烂,体温在流失,饥饿和干渴像两只无形的手,在慢慢扼杀他的生命力。而严峰,知道他的一切,算准了他的一切。
    “陈北……”林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带着恐惧和询问。
    陈北没回应。他只是盯着那扇门,大脑在飞速运转。出去,是陷阱的可能性超过九成。不出去,他会因为伤口感染和失温而死,可能就在今晚,可能就在天亮前。而林薇,也会跟着他死。
    没有选择。从来就没有。
    陈北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灰尘和血腥味灌进肺里,带来短暂的清明。然后,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但在寂静的烽火台内,清晰得刺耳:
    “把枪扔进来。踢到门口。然后退后十步,双手举过头顶。”
    外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是金属与地面碰撞的清脆声响——枪被扔在了地上,踢到了门边。接着,是踩雪的声音,缓慢,稳定,向后退去。一步,两步,三步……十步。
    “好了。”严峰的声音从更远处传来,依然平静。
    陈北对林薇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盯着门外。然后他慢慢挪到门边,身体紧贴着石墙,用猎枪枪管轻轻拨开门缝。月光从门缝漏进来,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区域——地上躺着***枪,黑色的枪身,制式,弹匣是满的。而在更远处,大约十米外的雪地里,站着一个身影。
    穿着深色的作训服,没有戴帽子,花白的短发在夜风中微微颤动。脸上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睛,但能看清轮廓——是严峰。确实是严峰。一个人,空着手,举着双手,站在月光下,站在雪地里,像一尊等待审判的雕像。
    陈北盯着那个身影,盯着那双举过头顶的手,盯着那张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的脸。他在判断——是真投降,还是陷阱。但以他对严峰的了解,如果是陷阱,不会这么简单。严峰是那种把每一步都算到极致的人,不会用这么粗糙的伎俩。
    “门开着,”陈北哑声说,“你一个人进来。慢一点,让我看清你的每一个动作。”
    “好。”严峰应了一声。然后他开始移动,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双手始终举过头顶,身体微微侧着,让陈北能看清他没有藏武器。
    十米的距离,他走了足足半分钟。终于,他停在了门口,站在那片月光里,站在陈北的枪口下。
    “可以进来了吗?”严峰问,语气很平静,像在问“可以进来坐吗”。
    陈北没回答。他只是用枪口指了指门内。严峰点点头,然后慢慢弯腰,侧身,从门缝挤了进来。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任何突然的举动。
    进入烽火台内部,严峰停住了。他站在门内,背对着门,举着双手,面向黑暗,面向陈北枪口的方向。墨镜下的脸在黑暗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陈北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看他,在打量他,在评估他的伤势,他的状态,他的一切。
    “关门。”陈北说。
    严峰慢慢转身,用脚后跟轻轻把门踢上。木门“嘎吱”一声合拢,外面的月光被隔绝,烽火台内部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从射击孔透进的几束微弱的雪光,在弥漫的灰尘中形成几道模糊的光柱,勉强勾勒出三个人的轮廓。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也成了最深的恐惧。
    “把墨镜摘了,扔过来。”陈北继续说,声音在黑暗中更显嘶哑。
    严峰没有犹豫,抬手摘下墨镜,然后朝着陈北声音的方向轻轻一抛。墨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陈北脚边的干草堆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陈北没有去捡。他只是盯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身影,枪口始终对着那个方向。黑暗中,他看不清严峰的脸,但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依然在看他。
    “现在,”陈北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告诉我,你是谁。”
    沉默。长久的沉默。只有风声,和三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然后,严峰开口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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