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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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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孤狼入雪(第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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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每小时十公里的速度持续行军六小时。他可以攀爬垂直的岩壁,可以泅渡湍急的河流,可以在黑暗中仅凭星光辨别方向。
    但他从未学过,如何在膝盖碎裂的情况下奔跑。
    每一次左腿蹬地,每一次身体腾空,每一次右腿被迫承受落地的冲击,都是一次酷刑。疼痛不再是潮水,是冰锥,是烧红的铁丝,是某种有形的、正在他的关节内部搅动的东西。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他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那是内出血的征兆,是身体在极端压力下发出的警告。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听到了身后的枪声。
    第一枪是***开的,双管***特有的、沉闷而响亮的轰鸣。然后是第二枪,说明***已经打光了两个枪管,正在重新装填。然后是狼群的回应——不是嚎叫,是某种更低沉的、带有威胁意味的咆哮,是它们在评估对手、调整战术、准备进攻的信号。
    陈北数着枪声。三,四,五。***带了备用弹药,但不多,最多十发。六,七。狼群的咆哮更近了,陈北能分辨出它们正在分成两股,一股牵制***,一股绕过他,追击陈北。
    八。第九枪没有响起。
    陈北在奔跑中回头。风雪模糊了他的视野,但他看到***站在一块岩石上,猎枪横在身前,没有射击,而是在喊叫——用蒙古语喊叫,声音洪亮而悠长,像某种古老的歌谣,像某种与狼群对话的仪式。
    狼群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不是一只,是三只,四只,更多。它们踩碎积雪的声音很轻,但频率很快,是那种四肢动物特有的、覆盖地面的移动方式。陈北能闻到它们的气息,那种混合了血腥、腐肉和野性荷尔蒙的味道,那种让他后颈汗毛倒竖的、属于掠食者的气息。
    他解开了辣椒粉皮囊。
    奔跑中撒粉是困难的,但他受过训练。他把皮囊的开口调整到最大,用右手握住,在身体两侧大幅度摆动。辣椒粉像红色的烟雾一样在风雪中散开,形成一条断断续续的、向背风坡延伸的痕迹。
    第一只狼追上了他。
    陈北没有回头,但他感觉到了——那种从背后袭来的气流变化,那种掠食者扑击前的、短暂的、绝对静止。他猛地向左侧倾倒,身体在雪地上滑行,同时右腿——伤腿——向后蹬出。
    他的靴底击中了什么东西。柔软,但坚韧,带着体温和肌肉的弹性。一声短促的呜咽,然后是落地声,然后是积雪被爪子刨动的声音。那只狼没有放弃,它在调整姿态,准备第二次扑击。
    陈北在雪地上翻滚,面向狼群的方向,同时把剩余的辣椒粉全部撒向空中。
    红色的粉末在风雪中炸开,像一团突然绽放的血雾。那只狼——陈北看清了它,一只成年的灰狼,毛皮上结着冰碴,眼睛里泛着饥饿的黄绿色光芒——在粉末中剧烈地打喷嚏,它的眼睛被刺激得流泪,它的嗅觉被暂时瘫痪,它失去了最重要的感官。
    陈北趁机爬起,继续奔跑。
    更多的狼从风雪中涌现。不是一只,是五只,六只,它们绕过了辣椒粉的区域,从两侧包抄。陈北看到了它们的战术:分散,牵制,消耗,然后,在猎物精疲力竭时,集体扑杀。
    这不是普通的狼群行为。这是被训练过的,或者,被某种更高级的指挥协调过的。陈北想起***的话,“狼认识我“,想起那个关于“协议“的暗示。这些狼,这些正在以军事化战术包围他的狼,背后可能有某种人类的操控?
    他没有时间思考。最近的一只狼已经扑到眼前,陈北用步枪的枪托砸向它的鼻梁。骨头碎裂的声音,狼的惨叫,然后是第二只狼从侧面袭来,陈北侧身躲避,但右腿膝盖在扭转中发出可怕的声响,他跪倒在雪地上。
    狼群围了上来。
    陈北背靠一块岩石,步枪横在身前,手指搭在扳机上。他有两发子弹,面前有六只狼。数学上不可能,但他会带走至少两个,然后,用刺刀,用枪托,用牙齿,拖延到最后一刻。
    他扣下扳机。
    枪响了。但不是他的枪。
    子弹从风雪中射来,精准地击中了最前面的那只狼的眉心。狼的身体在空中僵直,然后像麻袋一样摔在雪地上。第二枪,第三枪,连续的、有节奏的、专业的射击,每一发都带走一只狼的生命。
    陈北在震惊中转向枪声的方向。风雪中,一个身影正在接近,白色的雪地伪装服,黑色的武器,熟悉的、守夜人特有的战术动作。
    但不是***。***没有这种装备,这种训练,这种在移动中精准射击的能力。
    “陈北!“一个声音喊道,女性的,带着喘息和紧张,“趴下!“
    陈北没有趴下。他认出了那个声音,虽然他只听过一次,在三天前的某个瞬间,在基地大门外的混乱中,在那个他破窗而出、抢车逃亡的时刻。那个拿着手机拍摄他的女人,那个被他挟持后又放走的记者,那个——
    林薇。
    她从风雪中冲出,手里握着***枪——不是****,是某种民用的、小口径的运动手枪,握把上还有粉色的防滑贴。她的射击姿势是业余的,但她的勇气是真实的。她站在陈北和狼群之间,双手握枪,尽管枪管在颤抖,尽管她的脸色苍白得像雪。
    “走!“她喊,“我拖住它们!“
    陈北想笑。这个场景太荒谬了:一个女记者,用一把玩具似的手枪,试图拖住四只饥饿的灰狼。但狼群确实停下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困惑,是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散发着陌生气息的、不符合它们狩猎经验的目标。
    然后,***的声音从山脊上传来。
    那是长调。不是战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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