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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却长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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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规矩(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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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断腿的侄子。沈清辞给的温经丸里,她多加了一味接骨的药材,磨成细粉掺在里头。看来赵嬷嬷看出来了。
    “收着吧。”沈清辞将碎银子推回去,“晚些时候你去趟马房,就说我想看看府里的马,顺便瞧瞧那孩子的腿。”
    “小姐要给他治腿?”
    “既然给了药,总要看到结果。”沈清辞起身,活动了下发酸的手腕,“去准备些接骨用的药材,我记得陪嫁里有一盒断续膏。”
    翠珠应声去了。沈清辞走到院中,重新开始练那套走路步法。脚尖先着地,小腿发力,裙摆摇曳的弧度要恰好……
    练到午时,总算有了点样子。她用午膳时,手执筷子都在下意识模仿执杯的姿势,小指微微翘起。
    午后,沈清辞带着翠珠去了马房。马房在王府西北角,远远就闻到草料和牲畜的气味。几个小厮正在刷马,见沈清辞来,都愣了愣。
    “这位是侧妃娘娘。”翠珠上前道。
    小厮们忙行礼。沈清辞摆摆手:“不必多礼。我听说府里马匹养得好,想来瞧瞧。”
    管马房的是个精壮汉子,姓刘,脸上有道疤,看着凶,说话却客气:“娘娘想瞧什么马?咱们府里有战马十二匹,拉车的马八匹,还有几匹小马驹。”
    “都瞧瞧。”沈清辞说着,目光扫过马棚。角落里坐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左腿打着木板,正低头铡草。
    刘管事顺着她目光看去,忙道:“那是赵嬷嬷的侄子,叫栓子,前些日子摔断了腿,干不了重活,就在这儿帮着铡草。”
    沈清辞走过去。栓子见她来,挣扎着想站起来。
    “坐着吧。”沈清辞蹲下身,看了眼他腿上的夹板,“这木板谁给上的?”
    “是、是府里大夫。”栓子低着头,不敢看她。
    “拆开我看看。”
    栓子愣了愣。翠珠上前帮他拆开绑带,露出肿胀的小腿。断处在胫骨中段,肿得发亮,皮肤下透着青紫。
    沈清辞伸手,指尖轻轻按了按断处周围。栓子倒吸一口凉气。
    “接歪了。”沈清辞收回手,“骨头错位,这么长下去会跛。”
    她从翠珠手里接过药箱,取出那盒断续膏,又拿出几块干净布条和木板。将药膏均匀涂在断处,然后双手握住栓子的小腿。
    “忍着点。”她说。
    双手猛地一错一拉。咔哒一声轻响,栓子惨叫出声,冷汗瞬间冒出来。
    沈清辞手法极快,重新上药,绑上木板,动作利落得像做过千百遍。做完这一切,她洗了手,对刘管事说:“这木板三日一换,药膏每日涂一次。一个月后拆板,慢慢走动,不可承重。”
    刘管事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娘娘还、还懂这个?”
    “略懂。”沈清辞起身,从药箱里又拿出个小瓷瓶,“这是止痛的,疼得厉害时服一粒,一日不可超过三粒。”
    栓子接过瓷瓶,眼眶发红:“谢、谢谢娘娘……”
    “好好养着。”沈清辞说完,转身去看马。她在马棚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马前。那马高大神骏,额心有一撮红毛,像团火焰。
    “这是王爷的战马,叫追风。”刘管事忙介绍,“性子烈,除了王爷谁也不让碰。”
    沈清辞伸手。追风打了个响鼻,低头嗅了嗅她的手,居然没躲。她掌心有淡淡的药草香,追风似乎喜欢这味道,用鼻子蹭了蹭。
    “它左前蹄有些不对劲。”沈清辞忽然说。
    刘管事一愣:“娘娘怎么看出来的?”
    “它站立时重心偏右,左蹄虚点地面。”沈清辞蹲下身,轻轻抬起追风的左前蹄。马蹄铁有些松动,蹄缝里卡了颗小石子,周围已经红肿。
    “这……”刘管事冷汗下来了,“小人疏忽,这就叫人修蹄。”
    “现在就得取出来,不然越卡越深。”沈清辞从发间拔下那根素银簪子,用簪尖小心挑出石子。又让翠珠取来清水和药粉,清洗伤口,撒上药粉。
    追风安静站着,偶尔甩甩尾巴。
    做完这些,沈清辞洗了手,对刘管事说:“这几日别让它跑动,伤口别沾水。”
    “是,是,小人记下了。”刘管事连连点头,看沈清辞的眼神已带了敬佩。
    离开马房时,天色尚早。沈清辞没直接回听雪苑,而是在花园里走了走。秋日花园有些萧瑟,但菊花开得正好,黄白相间,热闹地挤在一处。
    她在菊圃前站了会儿,忽然听见假山后有人说话。
    “……苏小姐最爱这处菊圃,当年亲手种下的。王爷每年都让人好生照料,一株不许少。”
    是柳姨娘的声音。
    另一个人接话:“可惜人不如花。花年年开,人却回不来了。”
    “回不来才好。”柳姨娘轻笑,“回来了,哪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不过现在这个……也是个麻烦。王爷今日又吩咐了,让她学苏小姐的规矩,晚膳前要查验。”
    “学得再像也不是真人。”
    “那可说不准。男人啊,有时候要的就是个影子。影子在身边,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声音渐渐远去。沈清辞从假山后走出来,菊花的香气扑鼻而来。她伸手抚过一朵白菊,花瓣柔软冰凉。
    回到听雪苑时,夕阳已西斜。沈清辞换了身衣裳,还是那匹红云锦裁的,样式简单,但颜色烈得灼眼。她对镜理妆,用黛笔将眼角那颗痣描深了些。
    镜中的人,越来越像册子里那个女子。
    酉时三刻,萧衍来了。
    他没带随从,一个人走进听雪苑。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地上。沈清辞在院中行礼,红裙在风里微微拂动。
    萧衍在她面前站定,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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