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别墅里弥漫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林晚按照“身体不适”的剧本,大部分时间待在主卧,拉紧了窗帘。王姨轻手轻脚地送进清淡的餐食,眼神躲闪,不敢多话。陈默一早便去了公司,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并未离开,反而像浸透了别墅的每一寸空气。
林晚知道,暗处的眼睛更多了。她甚至能感觉到某些固定摆放的小物件有极细微的移动痕迹。他们没有再尝试夜间侵入,但白天的监控网显然收得更紧。
她需要更小心。
傍晚时分,她以“想喝城西那家老字号甜品店的热杏仁茶”为由,让老刘开车出去买。这是一个足够任性又符合她“病中娇气”的请求,陈默接到电话后,只温和地嘱咐了句“早点回来”,便同意了。林晚知道,老刘这一趟,来回至少一个半小时,足够她进行晚上的“交易”。
夜幕再次降临。
晚上十点,别墅彻底安静下来。林晚反锁主卧门,用提前准备好的、从内部卡死滑动窗轨的小巧金属片加固了阳台门——这是她从网上应急指南里学来的简易方法。然后,她取下通风管道滤网,拿出那台缠满胶带的笔记本电脑。
启动,连接上老猫提供的临时测试节点。网络依旧缓慢但可用。
她先处理了老猫那边的事情。通过一个匿名的中介网站,向老猫指定的虚拟货币地址支付了剩余尾款的一半,并留言:「通道稳定后,付清余款。急需稳定节点。」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进入了那个漆黑的聊天室界面。
光标在空白的输入框里闪烁,像一只等待猎物的独眼。
她准时发送了约定的暗号。
几秒钟后,那个随机生成的代号出现:「样品。」
没有多余废话。
林晚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她在赌,赌对方只是信息掮客,而非与她有直接利益冲突的敌人;赌这条信息即便泄露,短期内也无法追溯到她的异常。她必须给出有价值但不过分惊世骇俗的“样品”。
「旧改D-7地块,东南角临河未纳入拆迁红线区域,下月第三次规委会后,红线外扩80米。原因:文物保护点勘误,地铁14号线风井预留位置微调。」她敲下这行字,发送。
这是记忆中的一个关键转折点。那块地原本属于一个濒临破产的小厂,因不在拆迁范围,价值极低。但红线外扩后,瞬间成为毗邻新规划商业中心和地铁站的黄金地块,地价在接下来半年内飙升近十倍。前世,这个信息在第三次规委会前一周,才被极少数内部人士得知。
信息发出后,聊天室陷入长久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晚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汗水浸湿了她握鼠标的手心。
五分钟。
十分钟。
就在她几乎要怀疑对方已经离线,或者这根本就是个陷阱时,屏幕上终于跳出了新的回复:
「验证中。4时。」
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验证期4时,符合这类灰色信息交易的惯例。对方需要时间去核实,哪怕只是核实“有无可能”。
「可以。信道报价。」林晚追问。
「顶级隐匿通道,动态多层跳转,物理服务器位于海外中立区,支持高流量加密数据传输。月费:常规价十五万。信息如确,首月费用全免,后续七折。需预付三月押金。」
价格不菲,但比林晚预想的、用现金全款支付要低得多。首月免费的条件极具诱惑力,也显示了对方对这条信息的重视程度。
「预付押金可接受。但需先提供测试端口和基础架构证明。信息验证有效后,正式通道开通。」林晚提出条件。
「合理。测试端口信息十分钟后发送至本会话加密缓存,阅后即焚。证明文件同步。确认信息后,详谈。」
对方行事干脆,符合专业人士的风格。
「成交。」
对话结束。黑色聊天窗口自动关闭,没有留下任何历史记录。
林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待对方验证信息,以及……利用这宝贵的4时,做更多准备。
她迅速清理掉电脑上的临时缓存和日志,然后开始查看对方承诺的测试端口信息。一组复杂的IP序列和动态密钥出现在一个短暂存在的文本文件中。她将其抄录在早就准备好的、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便签纸上,字迹遇热才会显现。便签纸随后被她烧毁,灰烬冲入马桶。
做完这一切,她正准备断开连接,处理掉电脑痕迹,电脑屏幕上,一个她未曾预料到的提示窗口,突然弹了出来。
不是病毒,也不是系统警告。
窗口的标题栏是一片空白,背景是深邃的星空图。中央只有一行简洁优雅的白色字体:
「江先生向您问好。‘破晓’安然无恙。如需帮助,可连此信标。」
下面附着一个极其简短、看似随机字符组合的加密信标地址,和一个有效期仅24小时的解密密钥片段。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江先生?江临川!
他怎么知道这个匿名节点?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破晓”那幅画……是上次慈善晚宴她用来引起他注意的借口。他在用这种方式确认她的身份,并提供一种……隐秘的援助渠道?
是陷阱吗?陈默和江临川是否有勾结?前世江临川虽然最终出手相助但为时已晚,这一世他为何如此主动?
无数疑问瞬间炸开。但心脏在狂跳之余,却莫名生出一丝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排斥的安定感。那晚在露台,他手掌的温度和那句“甘之如饴”,此刻异常清晰地回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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