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而不乱。
不到半个时辰,小小营地里,便泛出了野兔肉的香味!
那香味浓郁、醇厚,混合着炭火的焦香、孜然的辛香、盐巴的咸香,还有野兔肉特有的油脂香气,随着夜风四散飘溢,直往人鼻子里钻。
四溢的香味,直接把老刘乾的馋虫勾了出来!
他原本歪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一闻到这香味,整个人都来了精神。他猛地掀开锦帘,利落地跳下马车——那身手之矫健,完全不似一个七十一岁的老人。他“嘶嘶哈哈”地搓着手,一路小跑(虽然是小跑,但对古稀之人而言已是不易)到帐篷里,行到篝火旁,一屁股坐在刘安对面,直勾勾地盯着那只架在火上、正滋滋冒油、肥得流油的兔子。
那兔子被烤得外皮金黄,不时有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一小团青烟,香味便更加浓郁。
“唉!唉唉唉!”刘乾盯着那只兔子,眼睛都直了,肚子咕咕叫得更欢了。他忍不住对刘安说道,“好了吧?好了吧?”
刘安正忙着翻动兔子,让它受热均匀,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好没好啊老刘!”刘乾急了,声音都高了几度,活像个等糖吃的孩子。
“急个啥劲!”刘安咽了咽口水——他也饿,但他知道,好饭不怕晚。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小刀,在兔子身上熟练地划开了几个口子,让里面的肉也能受热入味。然后,他从怀里掏出几个瓶瓶罐罐,那是他随身携带的宝贝——孜然、盐巴、辣椒面、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香料。他一样一样地撒上去,那动作,那神情,宛如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在调配最精妙的战术。
撒完佐料,他又在另一堆篝火旁架起一个陶壶,壶里放了些茶沫,又倒入雪水,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公子,等水开了,就可以喝茶吃肉啦!再等等,火候到了,才不枉这兔子白白被咱们逮住一场。”
“好好好!很能干嘛老伙计!”刘乾嘴里应着,眼睛还是盯着兔子,目不转睛。那副馋样,哪里还有半分皇叔的威严?活脱脱一个饿坏了的老小孩。
刘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想起小时候,两人偷跑出府,在郊外烤野兔。那时候刘乾也是这副表情,直勾勾地盯着兔子,嘴里不停地问“好了没好了没”。一转眼,六十多年过去了,刘乾还是那个刘乾,他还是那个他。只不过,当年那个小少爷,如今已是满头白发;当年那个小伴读,如今也已是两鬓风霜。
人生啊,能有几个六十年?能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变老、一起走过风风雨雨的兄弟,值了。
刘乾盯着兔子,忽然开口,声音变得有些悠远:“老刘,你还记得吗?咱们第一次偷跑出去烤兔子,是哪一年来着?”
刘安手上动作不停,却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追忆的神色:“记得,怎么不记得?那是……公子您八岁那年?还是九岁?反正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您非说府里的饭不好吃,要出去打野味。结果咱们跑出去大半天,兔子没逮着,倒是逮着只野鸡。您非要烤,结果烤得半生不熟,我俩吃得拉肚子,被老爷发现了,一人挨了十板子。”
“哈哈哈!”刘乾大笑起来,笑得胡子都抖了,“对对对!那板子可真疼啊!我记得你那屁股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好几天坐不了凳子,只能趴着睡。我还偷偷给你送药膏来着。”
刘安也笑了,眼角笑出了泪花:“您还好意思说?那药膏是我娘给我的,您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那药膏确实好使,我娘亲手配的,消肿止痛有奇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六十多年的光阴。
刘乾感慨道:“一晃啊……都老了。”
刘安点点头:“是啊,老了。不过,公子您还行,昨天还能‘长枪纵马’呢,比我强多了。”
“去你的!”刘乾笑骂,随即又叹了口气,“老刘啊,你说,咱们还能一起烤几年兔子?”
刘安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刘乾,认真地说:“公子想烤多久,我就陪您烤多久。烤到咱们都咬不动兔子肉那天,那就喝兔子汤。喝不动汤那天,就闻闻味儿。反正,我陪着您。”
刘乾的眼眶微微一热,连忙别过头去,装作看兔子。过了一会儿,才嘟囔道:“行了行了,一把年纪了,说这些酸溜溜的干啥?快看看兔子好了没!”
刘安知道他是害羞了,也不再戳破,笑着用小刀在兔腿上划了一刀,看了看里面肉的颜色,又闻了闻香味,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公子,可以吃了!”
话音刚落,还没等刘乾伸手——
“牙口好的话,现在就能吃了吧!”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远方一线传来,打破了营地的温馨!
刘安陡然一惊,猛地站起身来,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一个六十九岁的老人。他下意识地挡在刘乾身前,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跟随他多年的短刃。
“谁!”他大喝道,目光如电,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光下,远处的雪地上,一个身影缓缓走来。那人步伐从容,身形挺拔,仿佛闲庭信步,在这冰天雪地里漫步一般。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随着他的走动,那影子忽长忽短,忽明忽暗。
刘乾也从篝火旁站了起来,眯起眼睛,看向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那身影走近了,走进了火光可及的范围。那是一张中年人的脸,眉目俊朗,气度不凡,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他的目光越过刘安,直接落在刘乾脸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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