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料定的、冷冽肃杀的锋芒。他忽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在风雪中显得有些诡异,带着武人处理问题的直接与残酷:“丞相无需自责。既然常规手段已无效,本王……倒可以为你,也为这太昊城,出一条‘妙计’。”
褚如水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但他仍旧保持着臣子的姿态,立刻拱手:“谢大王指点,臣……受教!”
江锋眸子中涌动着丝丝缕缕的精芒,那是属于乱世枭雄的、视人命如草芥的寒光。他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褚如水的心上:
“杀。”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但有煽动骚乱、聚众闹事、散布谣言、动摇军心之苗头者,无论军民,无论官职高低,一经发现,查实,不必审问,不必羁押,”江锋的目光扫过城下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士兵和隐约可见的破烂民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全部抓起来,当众,杀光了就是!不仅要杀,还要杀得醒目,杀得让人恐惧!悬首城门,曝尸街市,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在饿死之前,造反、作乱、不听号令者,会先一步掉脑袋!用血,来浇灭那些不安分的火苗!用恐惧,来维持最后的秩序!”
“这……!”褚如水如遭雷击,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本能的抗拒。这哪里是“妙计”?这分明是饮鸩止渴,是以更暴烈的恐怖来压制恐怖,只会让矛盾在更深处酝酿,让民心彻底寒透,让这座城在内部崩溃前,先变成人间炼狱!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反驳。
然而,当他看到江锋那不容置疑的、冰冷而坚定的眼神时,所有到了嘴边的“是非曲直”、“仁政民心”、“长远后果”,都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想起刚才劝降时江锋那个“杀”字,想起自己身为臣子的本分,想起此刻除了依附江锋已无路可走的现实,更想起……或许在这绝境中,非常之时,真的需要非常之法?哪怕那法是如此血腥。
最终,内心的挣扎化作了深深的无力与悲哀。褚如水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再次低下头,避开了江锋的目光,用几乎微不可闻、却沉重无比的声音,从命道:
“……诺。臣……遵命。”
此二事议定,一个关乎长远而残酷的突围凝聚计划,一个关乎当下血腥的镇压维序手段,城头之上,陷入了比之前更为深沉的沉默。这一次,沉默中不再有激烈的思想交锋,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般的压抑。
江锋和褚如水,这两位相识多年,曾月下对饮、畅谈天下、意气相投的老友,此刻并肩立于风雪之中,却感觉彼此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厚厚的冰墙。
近年来,褚如水多在外奔波或处理政务,江锋则始终专注于军务与战局,相见日少,深谈更少。如今骤然长时间独处,抛开公事,他们竟悲哀地发现,除了眼前的危局与冰冷的对策,他们已然找不到其他共同语言,已经到了相对无言、甚至有些尴尬的地步。
身份转变了,一个是王,一个是臣。距离拉远了,一个在城头规划生死,一个在心底计算代价。曾经那份纯粹的情分,似乎真的在这无尽的围城、权力的重压和理念的差异中,被风雪渐渐侵蚀,变淡,变冷了。
江锋本就不是善于言辞、尤其是善于表达温情的人。他搜肠刮肚,红着脸憋了大半天,看着褚如水被冻得有些发青的侧脸和单薄的旧官袍,终于憋出来一句干巴巴的、属于普通人之间最寻常不过的问候:
“你……吃了么?”
这话问得突兀,甚至有些不合时宜——在刚刚决定了要坐视甚至助推城中饥荒、并以血腥手段镇压骚乱之后。但或许,这正是江锋笨拙地试图打破僵硬气氛、找回一点昔日亲近感的努力。
身影颀长、两鬓已因操劳而过早染霜的褚如水,一生未娶,全心投入仕途与谋划,鲜少被人问到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甚至带点私密关怀的问题,尤其还是来自江锋。他微微一怔,老脸竟也难得地有些发烫,心中五味杂陈。他轻轻点了点头,同样干巴巴地、含糊地答了一个字:
“……嗯。”
其实他今天只胡乱塞了几口又冷又硬的杂面饼,喝了点冰水。但此刻,承认与否,似乎都已不重要。
这回,两人之间不再是沉重的沉默,而是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手足无措的尴尬。曾经的兄弟,竟沦落到需要靠“吃了么”这种话题来勉强维系交谈,这份认知让两人都感到一阵心酸与别扭。
就在这尴尬气氛几乎要凝固的时候,远方的天际,风雪弥漫的灰白背景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移动的黑点。那黑点迅速放大,扑棱着翅膀,艰难而执着地向着太昊城的方向飞来!
是一只信鸽!
江锋登时双目如电,重瞳之中精光爆射!他心念动处,体内雄浑的内力瞬间流转,不等那信鸽飞近城墙,身形已然纵起!只见他足尖在墙垛上一点,黄金甲胄在空中划出一道炫目的弧线,如同苍鹰搏兔,疾掠而出,精准无比地将那只在风雪中颠簸的信鸽凌空摘入掌中!旋即,他身形在空中一个轻盈的折转,稳稳落回城头,动作干净利落,尽显顶尖高手的风范。
鸟在江锋手,江锋站城头。两人——江锋和褚如水,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兴奋!因为,这是自汉军十面围城、彻底封锁消息以来,九个月间,飞入太昊城内的第一只信鸽!它可能带来了外界的消息,可能是援军的信号,可能是局势的转机!
江锋满眼激动,甚至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伸手便要去拆系在信鸽腿上的细小竹筒。对他来说,这或许是一根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
“大王且慢!”褚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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