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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当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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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孤独的夜晚(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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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
    -没写完的童话故事《会说话的彩虹》
    -她收集的孩子们画的画,厚厚一沓
    -标签:“林悦(1994-2024)幼儿园老师,妹妹,永远的小太阳”
    妻子区(房间中央的琴架):
    -她的大提琴,琴弦已经松了
    -那幅未完成的彩虹线稿,装在画框里
    -未完成的旋律录音,存在平板电脑里,循环播放
    -我们的结婚相册
    -她最后写的字条:“深,你要好好的”
    -标签:“丁若宁(1991-2024)大提琴手/画家,妻子,灵魂的回声”
    女儿区(窗台):
    -她的彩虹收集册,贴满了各种彩虹图片
    -那幅“彩虹之手”的原画,我裱了起来
    -她的小兔子水杯,便签还贴着
    -没吃完的半包糖,化掉了,黏在包装里
    -她最后那天的书包,粉色的,彩虹挂饰
    -标签:“林初夏(2017-2025)梦想家,女儿,最后的彩虹”
    我自己的东西,只放了一件:那个写着“证据链”的大白纸,贴在进门正对的墙上。
    布置完,我站在房间中央,慢慢转圈,看每一个区域。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这些物品上,给它们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沉默的精灵。
    这个房间活了。以一种诡异的、悲伤的方式,活了。
    每一个物品都在呼吸,在诉说,在等待被看见,被记住。
    我是它们唯一的观众。也是它们唯一的主人。
    我拉过一把椅子,在房间中央坐下。就这样坐着,看着,听着。听这个房间里无数个沉默的声音,无数个被中断的故事,无数个永远无法完成的梦。
    坐了多久?不知道。直到阳光从西窗移到东墙,直到房间暗下来,直到我的腿麻了,脖子僵了,眼睛干了。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姐姐区”抽出那本《百年孤独》。
    我要和马尔克斯谈谈。在这个由我建立的、关于我的家族消亡的博物馆里,和他的百年孤独谈谈。
    傍晚6:20,的开始
    我回到书房,在书桌前坐下。打开台灯,黄色的光笼罩着我和书。
    翻开《百年孤独》。直接翻到最后一章。飓风即将抹去马孔多的那段。
    “……因为注定经受百年孤独的家族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在大地上出现。”
    我停在这里。看了很久。
    然后往前翻,翻到那句划了无数道线的话:
    “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没有归路,春天总是一去不返,最疯狂执着的爱情也终究是过眼云烟。”
    我以前用铅笔在旁边批注:“悲观。爱留下痕迹。”
    现在,我用红笔在下面写:
    “不,马尔克斯先生,你错了。过去不是假的。我的过去比现在更真实。回忆也许没有归路,但回忆本身就是路——一条通往理解、通往接受、通往与痛苦共存的路。春天一去不返,但春天存在过。爱情是过眼云烟,但云烟在空中时,就是全部的天空。”
    写到这里,我的手在抖。不是悲伤的抖,是愤怒的抖,是辩论的抖,是要和这个已故的文学大师争论到底的抖。
    我又往前翻,翻到乌尔苏拉失明后,靠记忆和触觉维持家族运转那段。
    “她继续在黑暗中种植和抚养孩子,直到死亡来临,她才发现自己早已失明。”
    我停住。想起母亲。她在父亲走后,也像失明了一样。不是眼睛的失明,是心的失明。她不再看未来,只看过去。她靠记忆活着,直到记忆也枯竭,然后她死了。
    我在旁边写:
    “我母亲没有失明,但她选择了不看。不看没有父亲的未来,不看儿女会先她而去的可能。她看着回忆,直到回忆变成坟墓,她躺进去,安息。”
    又翻到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被绑在树上那段。
    “他最后的日子在栗树下度过,被绑在那里,慢慢被时间和遗忘吞噬。”
    父亲。父亲没有绑在树上,但绑在了病床上。心梗发作后,在医院躺了三天,靠机器维持。最后时刻,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深,这个家……交给你了。”
    我在旁边写:
    “我父亲没有被绑在树上,但被绑在了‘责任’上。男人的责任,父亲的责任,长子的责任。他扛了一辈子,最后扛不动了,倒下了。把更重的责任,压在我肩上。而我,也快扛不动了。”
    翻到阿玛兰妲织了拆、拆了织寿衣那段。
    “她织了又拆,拆了又织,不是为了打发时间,而是为了把握时间,让时间在织针间流逝而不察觉。”
    姐姐。姐姐没有织寿衣,但她织了一张“拯救之网”。用她的专业知识,她的耐心,她的生命。她想网住那些坠落的人,最后自己坠落了。
    我在旁边写:
    “我姐姐织的不是寿衣,是安全网。她想接住所有坠落的人,最后自己成了那个没人接住的人。荒诞吗?荒诞。但这就是她的选择。用生命织网的人,最后被网困住的,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
    翻到雷梅黛丝乘床单飞升那段。
    “那个美丽的女孩随着床单飞升,永远消失在空中,成为家族传说中最美丽的谜。”
    妹妹。妹妹没有飞升,但她升华了。在推开那个孩子的瞬间,她从普通的幼儿园老师,变成了英雄,变成了传说,变成了别人口中“那个救了孩子的林老师”。但对于我,她只是妹妹,是那个会赖床、会跑调、会写幼稚的信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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