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雪刃行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3章 尸语(第1/3页)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丙午年腊月廿四,酉时三刻,周府废墟。
    天色将暗未暗,残阳如血,泼在烧得焦黑的梁柱上。整座书房已化为废墟,只余四面断墙,在寒风中矗立如墓碑。
    沈墨踩着满地灰烬走进废墟,赵铁提着灯笼跟在身后。
    “火是从内屋烧起的。”赵铁指着地上,“您看,这里的木炭颜色最深,应该是起火点。仵作验过,没有火油痕迹,但找到了这个——”
    他递来一个烧得变形的铜香炉。
    沈墨接过,凑到灯笼下细看。香炉表面熏得乌黑,但炉底隐约可见一层白色粉末。
    “这是……”
    “仵作说是‘磷粉’,遇热自燃。”赵铁压低声音,“大人,这不是意外走水,是有人故意纵火!”
    沈墨将香炉交还,目光扫过废墟。
    书房占地不大,原本应是内外两间。外间是书架和书案,如今只剩一堆焦炭;里间应是卧榻或密室,烧得最狠,连地砖都裂开了。
    “周怀仁说,书房里藏着他的私人物品?”沈墨问。
    “是。周侍郎说,这书房平日不许下人进,钥匙只有他自己有。里面除了些字画古籍,还有礼部往年的文书抄本,以及……一些私信。”
    私信。
    沈墨心中一动:“什么样的私信?”
    “周侍郎没说。但他提到,有几封是八年前,他弟弟周怀义从北境寄回来的家书。”
    八年前。
    又是八年前。
    沈墨蹲下身,用短剑拨开焦炭。剑锋过处,灰烬簌簌落下,露出烧得扭曲的铁制物件——是书案上的镇纸、笔架,还有一方铜印,印文已模糊不清。
    “大人,这里!”赵铁忽然低呼。
    沈墨走过去,见他正用刀鞘拨开一根倒下的房梁。梁木烧得只剩半截,但在靠近地面的那一面,隐约有刻痕。
    灯笼凑近。
    火光映照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显现出来:
    “柳……冤……飞云……周……害……”
    字迹极深,像是用尖利物刻进去的,但被火烧过,许多笔画已模糊不清。不过“柳”和“飞云”二字还算清晰,“冤”字只剩一半,“周”字勉强可辨,“害”字只剩底下那个“口”。
    “柳冤……飞云……周害……”赵铁喃喃念道,“这是何意?”
    沈墨盯着那行字,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柳冤,柳镇岳的冤情?
    飞云,飞云关?
    周害,周怀仁?还是周怀义?
    “这梁木原本在什么位置?”他急问。
    赵铁比划道:“应该是里间的门梁。纵火者从内屋点火,这根梁是最先烧着的。可这字……像是刻在梁木朝下的那一面,平时根本看不见。”
    也就是说,这是有人提前刻好,埋在梁木里的。
    一场大火,原本会把这些字迹彻底烧毁。但巧合的是,这根梁在倒塌时翻了个面,朝下的那一面贴地,反而避开了最猛的火势,留下了这行残字。
    是巧合?
    还是纵火者有意为之?
    沈墨站起身,环视废墟。天色完全暗了下来,灯笼的光只能照出丈许方圆,四周黑黢黢的,像一张巨大的、择人而噬的嘴。
    “那个失踪的老仆,叫什么名字?”
    “叫周福,五十来岁,是周家的家生奴才,跟了周怀仁三十年。”赵铁道,“另一个被呛晕的老仆说,起火前周福在书房外守着,他在院门口。后来看见火光,他冲进来,周福已经不见了。”
    “周福可会写字?”
    “粗通文墨,能看账本。”
    沈墨盯着那行字。
    字迹歪斜,笔画粗重,不像是常年写字的人所刻。倒像是……一个粗通文墨的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用尖刀或铁钉硬生生刻出来的。
    是周福?
    他在纵火前,在梁木上刻下这行字,是想留下什么线索?
    “周福的家人呢?”
    “他有个儿子,在城西开豆腐坊。已经派人去问了,说是昨日下午,周福回过家一趟,给了儿子一笔钱,说是主家赏的。还嘱咐儿子,如果三日内他没回去,就带着老娘和媳妇离开汴梁,去乡下避避。”
    这是交代后事。
    沈墨深吸一口气:“去查周福儿子的豆腐坊。还有,周福最近和什么人来往,说过什么话,一笔一笔问清楚。”
    “是!”
    赵铁正要离开,废墟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衙役气喘吁吁跑来:“大人!不好了!城西……城西乱葬岗出事了!”
    戌时,乱葬岗。
    这里在汴梁城西十里,是一片荒山。无主的尸首、病死的流民、处斩的犯人,都往这里一扔,久而久之,成了野狗和乌鸦的乐园。
    今夜无月,只有几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晃,照出一座座坟包,像大地上长出的烂疮。
    沈墨赶到时,现场已经被衙役围住。
    “大人,”一个老衙役迎上来,脸色发白,“半个时辰前,守坟的老刘头听见有动静,以为是野狗刨坟,就过来看。结果……您看。”
    他指着前方。
    那是一座新坟,连墓碑都没有,只插了块木牌,写着“无名氏”三字。坟前,跪着一个女子。
    素衣布裙,背对着众人,长发披散。她面前摆着香烛纸钱,火苗在风中明灭不定,映得她身影飘忽,像从坟里爬出来的鬼。
    是柳青蝉。
    沈墨挥手让衙役退后,独自走上前。
    “柳姑娘。”
    柳青蝉没有回头,依旧跪着,一张一张往火里添纸钱。火光照亮她的侧脸,苍白得像玉,眼睛里却映着火光,亮得骇人。
    “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