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过年时节,村里热闹非凡。
尤其是楚浔的院子里,挤满了孩子。
糖果,花生,瓜子,米团,炒米花……
还有茶水,从镇上白家酒铺买回来的好酒。
就连李守田,中午吃完饭都特意带着一家老小,来楚浔家里坐坐。
论人缘,村里可没谁比楚浔更好了。
一个光屁股的四岁孩童,蹲在门口,好奇的盯着墙角那株灵珠草。
新年来到,灵珠草的根部,一片新叶子缓缓伸展。
孩童好奇的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
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捉住。
抬头看去,只见楚浔笑眯眯的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剥开外层纸衣后,塞进孩子嘴里。
“只能看,不能摸,知道不?”楚浔道。
那孩子吃的嘴里甜,连连点头:“知道了浔哥儿!我帮你看着,谁要摸,我就揍他!”
这孩子叫齐二毛,他爹在争水时重伤,虽然没当场死掉。
但只挣扎了个把月,因为家里实在没多余的银子买药,最后一命呜呼。
又一个孩子跑过来,握紧了小拳头喊着:“浔哥儿要揍谁?”
这正是之前调戏过楚浔,那家妇人的儿子,没正儿八经的名字,只有石头这个乳名。
这一喊,顿时呼啦啦一堆孩子都跑来了。
个个兴奋的满脸通红,好似只要楚浔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蜂拥而上。
哪怕是村长,也得给他两拳!
满面红光,坐在木头凳子上喝茶的李守田,乐呵呵的看着,道:“瞧瞧阿浔,都成孩子王了。”
一旁李田间的婆娘,撇嘴道:“他是孩子王,我看将来他得当村长了!”
李守田哈哈笑道:“阿浔这么聪明的人,将来若真愿意留下当村长,可未必是坏事。”
李田间的婆娘一听这话,气的脸都青了。
虽说村长名义上是大家一块选出来的,但从老爷子那一辈,传到李守田。
李家有些人已经觉得,村长就应该姓李的当。
李守田这话,无异于胳膊肘往外拐。
气的李田间婆娘转头对着自家男人踢了一脚:“看看人家,看看你!”
李田间心里也有些不痛快,老二你当过村长了,过完瘾了,可我还没当过呢。
就算不传给我,将来传给我儿子,孙子也行啊。
让楚浔这个吃百家饭的当村长,咋想的你?
然而李守田并非单纯胳膊肘往外拐,他是真心觉得,楚浔不是池中物。
不管买牛,还是接下三十亩开荒的魄力,别说松果村,就算镇上都没几个人有。
眼下这小子还和他们一样,只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
可再过些年,就未必了。
李守田心里有种感觉,楚浔会有大出息,说不准哪天就从松果村搬走了。
若能用一个村长的位子把他留住,对松果村来说绝不是坏事。
相比楚浔家,镇子上显得更热闹。
工部右侍郎林显宗,今年回来过年了。
轿子抬进镇上的时候,待林显宗落脚,唯有远道而来的五品同知,才有资格陪在身旁。
县太爷都只能在后面步行跟随,后面则是县丞,主簿,县尉。
再往后的官吏,那就更不用说了,挤都挤不下。
林家的亲戚,无论老小,哪怕卧病在床的,都被抬了过来。
家里的大官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能不到跟前露个脸。
哪怕只是说上一句话,那可都是八辈子修不来的福分。
老话说的好,富贵不归乡,如锦衣夜行,谁人知?
林显宗在京都城虽受尽荣华富贵,底下各种溜须拍马。
但回到镇上,这些姑姥亲朋的巴结,讨好,反倒更让他欢喜。
尤其见了林巧曦,还特意夸赞了几句,说等来年给她谋个好婚事。
林巧曦的爹娘自然兴奋的满脸通红,走起路来脚下都生风。
林大人亲自谋的婚事,那还了得?
最少也得是一方大员家的孩子,到时候林巧曦嫁过去,家里也会跟着鸡犬升天。
其他人羡慕嫉妒恨,却又不得不恭维几句。
唯有林巧曦得知这件事后,闷闷不乐。
张三春见她噘着嘴,满脸不开心,便问道:“大小姐不愿嫁人?”
林巧曦看着这个满脸憨厚的男人,反问道:“你愿意让我嫁人?”
张三春习惯性的挠了挠头,他当然不愿意。
光是想想以后再见不到大小姐,心里就跟吃了无数黄连似的,又像被镰刀割了一万次。
可他觉得,自己只是林家的短工,岂敢对大小姐的婚事指手画脚。
低着头,闷声道:“这是大小姐的终身大事,我不敢多言。”
林巧曦瞪着他,最后气的一跺脚,关了门不再理他。
张三春不解其意,难道自己说错什么了?
县太爷那边送来了各种山珍海味,却被林显宗一律退回,连县太爷都被赶走了。
让他们勤勉正事,不要为自己这个归乡客耽误了时辰。
只在自家陪着宗老乡亲们,吃了简单的饭菜。
要多素净,有多素净。
用他的话来说:“我在外为官多年,见过无数人为口舌之欲,贪赃枉法,当引以为鉴。”
“当今圣上乃千古明君,为官者,更当清,当慎,当勤!”
“诸位以孝为先,我以廉为先,为君分忧,报效景国,死而后已!”
一番话说出,立刻引来无数人拍手叫好。
之后几日,林显宗拜祭了祖先,然后便在附近乡镇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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