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味被木炭吸附,原本灰黑浑浊的液体,居然一点点变得清亮起来,滴进下方承接的陶釜里,慢慢积起了半釜微黄却干净的盐水,一点杂质都看不见。
张义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木桶都差点没端稳,压低声音激动得直哆嗦:“小郎!我的天呐!这、这盐居然能变清?我活了十几年,从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事,你这是不是会啥仙法啊?太厉害了!”
张骁故作淡定地摆了摆手,心里却乐开了花,嘴上依旧沉稳:“清只是第一步,别大惊小怪的,还有最关键的一步,去苦。这粗盐吃着苦,就是因为里面有怪东西,咱把那东西去掉,盐就好吃了。”
粗盐的苦味,主要来自里面可溶性的镁盐、钙盐,张骁手里没有纯碱,没有生石灰,可这难不倒他,这年头随处可得的草木灰,就是最好的“去苦神器”——草木灰里富含碳酸钾,能跟钙、镁发生反应生成沉淀,把苦味的根源彻底去掉。
这一步张骁早就让张义提前准备妥了,草木灰烧好,加水浸泡、澄清,只取了上层的清液,装在一个小陶壶里,看着清凌凌的,跟普通的水没啥区别,却是炼精盐的关键。
“拿着这个,少量加,边加边搅,别一次性倒进去,倒多了就废了。”张骁把小陶壶递给张义。
张义小心翼翼地接过,跟捧着稀世珍宝似的,用小瓢一点点舀着草木灰水,注入清亮的盐水中,边舀边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陶釜里的动静。
也就片刻的功夫,陶釜里就泛起了一层细细的白色絮状物,慢悠悠地往锅底沉,那就是碳酸钙、碳酸镁沉淀,正是让粗盐又苦又涩的罪魁祸首。张义看着那层白絮,好奇心爆棚,伸手就想戳一戳,被张骁一巴掌拍开:“别瞎摸,脏得很,摸完你手都得发苦,乖乖等着,等杂质全沉下去再说。”
张义立马缩回手,嘿嘿笑了两声,乖乖站在一旁等着,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陶釜,跟看什么新鲜玩意儿似的。
张骁靠在歪歪扭扭的木板墙上,望着院外树梢晃动的光影,心里默默盘算着两条线的进度。关二哥那边,收服廖化肯定没问题,廖化这人虽落草为寇,可心不坏,就是乱世里为了混口饭吃,只要给条安稳出路,再给点尊重,他指定心甘情愿归降;而他那亲哥张飞那边,买矿更是小事一桩,县府贪钱,那破矿又没人要,只要价钱给够,一纸契约分分钟就能到手。
真正难的,不是买矿也不是招人,而是把这没人要的粗盐,变成人人抢着要的精盐,这一步,只能他自己来,半点假都做不了,也半点秘密都不能泄露。
半个时辰过去,陶釜里的沉淀彻底沉到了锅底,上面的盐水清亮得跟泉水似的,一点杂质都没有。张骁让张义再次过滤,只取上层完全清亮的盐水,移入另一口更大的陶釜,架到提前垒好的土灶上,一切准备就绪,就差最后一步了。
“点火!”张骁一声令下。
张义麻溜地把干柴扔进灶膛,擦了根火折子一点,火苗腾地一下就升起来了,舔着陶釜的底部,烧得滋滋响。盐水慢慢被加热,不一会儿就开始沸腾,水汽袅袅升起,这次散开来的,不再是之前那股刺鼻的腥苦味,而是一股干净纯粹的咸味,闻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俩人轮流看火,主打一个精准控火——火太猛,炼出来的盐晶会发黄结块,品相就差了;火太弱,水分蒸发得慢,耗时间不说,还容易引人注意,毕竟这后院平白无故一直冒烟,难免让人起疑心。张义第一次干这活,刚开始还手忙脚乱,添柴添多了,火苗一下子窜老高,吓得他赶紧用棍子扒拉出来几根,捣鼓了几次,也慢慢摸出了门道,知道该怎么添柴、怎么控火了。
日头渐渐西斜,后院里安静得很,只剩下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还有盐水沸腾的微响,前院偶尔传来仆役走动、说话的声音,都被这层柴草、木板隔得模模糊糊,听不真切,俩人就跟两个偷摸煮东西的小贼,全程压低声音,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陶釜里的水分在一点点蒸发,液面慢慢下降,锅底开始出现细小的、洁白的颗粒,那颗粒越积越多,雪白雪白的,跟霜似的,又细又松散,看着就跟市面上的粗盐天差地别。
张骁凑上前,用干净的木片轻轻刮起一点,指尖捻开,没有沙,没有渣,纯白细净,手感细腻得很,他捏起一点放进舌尖,一股纯粹的咸香在嘴里散开,没有半分杂味,没有一点苦味,跟这年头的盐比起来,那味道简直是天壤之别。
成了!精盐炼出来了!
张骁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淡定,而一旁的张义,凑过来一看那釜底雪白的一片,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半晌才反应过来,压低声音激动得直跺脚,话都说不利索了:“小郎!这、这是盐?我的娘哎,这也太白了、太细了!比我见过的最好的官盐还要好上十倍!这要是拿出去卖,不得被人抢疯了?”
“抢疯了倒是真的,可拿出去就是祸事。”张骁立马打断他,语气严肃起来,“赶紧收起来,密封藏好,今夜谁也不许提这事,明日咱继续炼。兄长买矿、关二哥招廖化,成败可都系在这盐上了,只要泄露一个字,咱张家所有人都别想安稳。”
张骁这话一出,张义立马回过神来,脸上的激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谨慎,连忙捂住嘴,重重地点头:“小郎放心,我啥也不说,烂在肚子里!”
俩人小心翼翼地把刚结晶的精盐扫进提前备好的干净陶罐里,用干荷叶紧紧封口,再用细麻绳一圈圈扎紧,扎得严严实实,半点气味都漏不出来,然后俩人一起抬着陶罐,藏进了柴房地下一个张骁早早就挖好的小密室里,那密室不大,却藏得隐蔽,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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