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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浮沉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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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天桥巷冷刀光起市井人微命途寒(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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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屏住呼吸,像一只死耗子,缩在竹筐后面,一动不敢动。
    打斗声越来越近。
    青衫人萧断秋的脚步已经乱了。
    他身上中了三刀,左肩、右腰、小腹,鲜血浸透了青布长衫,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他气息不稳,剑法越来越慢,显然撑不了多久。
    “东西交出来,给你个全尸。”
    厉七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一丝情绪,像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萧断秋咳了一口血,眼神却依旧坚定:“阉党通敌,卖国求荣,我就是死,也不会把密卷交给你这等爪牙!”
    “冥顽不灵。”
    厉七不再多言,刀势再涨。
    寒光一闪!
    这一刀,快得看不见轨迹。
    萧断秋勉力横剑格挡,“当啷”一声,短剑被震飞,脱手落在地上,滑到了巷口,停在郝运气藏身的竹筐不远处。
    剑一失,人必死。
    萧断秋踉跄后退,背靠冰冷的土墙,再也无路可退。
    厉七一步步走上前,阔背刀高高举起,刀锋映着寒雾,冷得发光。
    “最后一次机会。”
    萧断秋惨然一笑,目光扫过浓雾,仿佛望向远方的江山,轻声道:“大明……不能亡啊……”
    话音未落。
    厉七刀落。
    没有惨叫。
    只有一声沉闷的、肉体被劈开的轻响。
    雾,似乎更冷了。
    萧断秋缓缓倒下,眼睛圆睁,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至死都没有闭上。
    一代义士,就此毙命。
    郝运气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差点尿裤子。
    他见过打架,见过流血,见过死人,可从没见过这么干脆、这么冷静、这么恐怖的杀人。
    厉七连看都没再看尸体一眼,弯腰在萧断秋身上摸索。
    他在找东西。
    找那份萧断秋拼死守护的密卷。
    摸了片刻,厉七的动作顿住了。
    没找到。
    他眉头一皱,眼中杀意更盛,又仔细搜了一遍,依旧空空如也。
    密卷不在身上。
    厉七缓缓抬头,冰冷的目光,扫过整条巷子。
    雾茫茫,空荡荡。
    除了地上的尸体,只有寒风穿巷。
    他怀疑,密卷被萧断秋藏在了附近,或是……被人看了去。
    郝运气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轻。
    只要被发现,他必死无疑。
    厉七站在原地,静立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
    刀上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敲出死寂的节奏。
    最终,他似乎确认巷中无人,冷哼一声,转身几个起落,身影迅速没入浓雾,消失不见。
    脚步声远去。
    刀气消散。
    危险,暂时走了。
    郝运气依旧不敢动。
    他在天桥混了十年,最懂一个道理:最危险的时候,往往是危险刚走的那一刻。
    很多人就是因为急着出头,才送了命。
    他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直到确认巷子里彻底没了动静,连风声都静了,才慢慢、慢慢地,从竹筐后面爬出来。
    腿是软的。
    手是抖的。
    背上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冰得刺骨。
    他不敢看地上的尸体。
    可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萧断秋手边。
    那里,压着一个小小的、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锦囊。
    方方正正,巴掌大小,被萧断秋临死前,死死压在了掌心之下。
    厉七搜身时,竟没有发现。
    郝运气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贪财。
    天桥的混混,没有不贪财的。
    他一眼就认出,这锦囊用料考究,绝非寻常百姓之物,里面装的,不是银子,就是宝贝,甚至可能是比银子更值钱的东西。
    他心动了。
    可他也怕。
    刚才那黑衫人杀人的样子,还在眼前晃。这锦囊,显然是要命的东西。
    拿,还是不拿?
    拿,可能死。
    不拿,一辈子只能在天桥偷馒头、挨巴掌、饿肚子。
    郝运气的脑子,飞快地转。
    他穷怕了,饿怕了,被人欺负怕了。
    他想发财,想穿新衣服,想吃肉包子,想不再被王癞子踹,想活得像个人。
    犹豫,只持续了三息。
    贪念,终究战胜了恐惧。
    他快步上前,不敢看萧断秋的脸,伸手一把将那油布锦囊,从尸体手心下抽了出来。
    锦囊入手微沉,硬硬的,像是一卷纸,又像是一块木牌。
    他来不及细看,慌忙往怀里一塞,塞进贴身的衣服里,用腰绳死死勒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敢抬头,再次确认四周无人。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厉七。
    是王癞子。
    “郝运气!你个小王八蛋躲哪儿去了!保护费呢!”
    王癞子的骂声,由远及近。
    郝运气魂飞魄散。
    他怀里藏着要命的东西,身后是一具死尸,一旦被王癞子发现,他解释不清,也活不成。
    跑!
    这一刻,他不再犹豫,转身就往巷子深处狂奔。
    他跑得比兔子还快,比野猫还灵,踩着薄冰,穿过破屋,钻过窄缝,一口气跑出了半条街。
    王癞子在后面破口大骂,却怎么也追不上。
    郝运气不敢停。
    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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