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这张破桌子居然还在服役。
林川落座之后,哭笑不得,忍不住张口打趣:“夏兄,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清贫了吧?堂堂户部尚书,掌天下财赋,住这般寒酸小院,说出去满朝文武没人敢信,我看你这宅子,就算是半夜进了小偷,逛一圈都得含泪留点银子,生怕你家揭不开锅。”
夏原吉闻言,只是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不以为意:
“我本寒门出身,早已习惯粗茶淡饭简屋陋室,屋舍能遮风雨,饭食能饱腹,家人安稳,便足够了,为官者守的是本心,宅院排场皆是外物,若日日想着这些,心便散了。”
林川听得直叹气。
这话要是换个人说,他多半要怀疑对方装清高。
可夏原吉说出来,他信了。
因为老夏是真这么活的,不像当年的江浦知县吴怀安,一口一个食君之禄当清廉自持,对得起黎明百姓,结果吃住都是本县顶好的,贪起来最狠了。
其实夏原吉俸禄并不算少,如今身居高位,若只顾自家吃穿,日子绝对能过得很滋润。
但老夏人性格仁厚,大半俸禄尽数分给两个弟弟养家度日,每逢江南各地闹灾荒,他又常常自掏银钱赈济灾民。
钱到了他手里,就跟衙门里的公文一样,转一圈便发出去了。
留给自家的,反倒没多少。
这穷,不是真穷,是心太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