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红绸旖旎,暗香浮动,皆是皇室特供的熏香清味,淡雅不腻,安稳静心。
光影落在锦被上,碎金般流转,气氛到位,温度刚好。
朱善宁端坐喜床上,凤冠沉重,霞帔端庄,一身大红嫁衣华贵无双。
往日深宫之中的清冷疏离尽数褪去,眉眼间只剩温柔缱绻,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羞怯忐忑。
经年隐忍、数年苦等,无数个深宫孤守的日夜,克制隐忍的思念,今日终得圆满,执念落地心愿得偿。
林川缓步上前,温声道:“累不累?这身规制,怕是压得肩膀发酸。”
朱善宁轻轻颔首,眸光亮若星辰,抬眼望向身前的林川,轻声道:“身子虽累,心却是满的。”
简单一句话,道尽数年心酸与期许。
林川抬手细细为她卸下凤冠。
沉甸甸的皇室尊荣,压在她纤细肩头数年,今日方才真正卸下外壳枷锁。
凤冠落地,置于妆台之上,满堂珠光瞬间柔和几分。
林川顺势为她褪去霞帔,层层锦绣落地,褪去皇室公主的至高尊荣。
细细盯着眼前之人,只是倾心于他、苦守多年的寻常女子。
朱善宁被他看得耳根微热,脸颊染上淡淡红晕,心头如小鹿乱撞。
林川抬手牵起她的手,触到微凉细腻的掌心,轻声道:“委屈你了。”
“别人婚嫁一生一世,唯一正妻,唯有你身为天家贵胄,却要自降身段分立内外,别居府邸,还要承受朝野非议旁人揣测。”
这是林川心底始终的亏欠。
哪怕礼制圆满名分周全,陛下特恩,礼法无亏。
可归根结底,是朱善宁为他让步妥协才有的局面。
“我不委屈。”朱善宁轻轻摇头,反手握紧林川的手掌。
“礼法名分、朝野体面,皆是外物浮华,我所求从来不是独尊正位满堂尊贵,只是你这个人,只是此生心意不落空执念有归处。”
“能得今日,岁岁年年、朝夕相伴,已然胜过世间所有尊荣。”
林川凝视着她,心底微微一叹:眼前这位女子,用数年时光守一个执念,用后半生的尊荣换一个归宿。
自己若是不好好待她,怕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他收敛心神,按照合卺礼的流程,将两盏酒各自斟满,递一盏给朱善宁。
金盏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二人臂弯交错,各自仰头饮尽。
红烛摇曳,光影婆娑,将二人交握的身影拉得悠长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