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通天谷……其本身的自我意识?!”
足足过了有半分钟,荣山那大卡车一样的嗓门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功能。
他指着无忧,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悚而完全变了调:
“就是那个……当年引发了甲申之乱的源头、全天下无数异人都豁出命去寻找、连三十六贼都在里面悟道的那个全天下第一绝密之地?!”
“那片山谷的因果诅咒……居然特么的诞生了脑子?!化成了人形?!”
荣山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一柄大铁锤疯狂地砸成碎片,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飞出去了:
“而且……而且化形出来后,不是什么身高八尺、青面獠牙的盖世大妖……居然就只是一个……长得比女娃还白净的小娃娃?!”
“正道啊!!!你特么在外面到底是在干什么啊!你跟我开玩笑的对吧?!这一定是某种新型伪装术对吧?!”
面对荣山那快要崩溃的质问。
赵焕金他深深地吸了好几大口微凉的夜空空气,强迫自己那快要过载的大脑重新冷静下来。
赵焕金死死地盯着无忧,眼睛里闪烁着属于正统道修的理智和剖析:
“冷静点,荣山师弟。”
“正道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你仔细感受这孩子身上的炁。”
赵焕金的语气愈发凝重:
“二十四节通天谷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日日夜夜都在吞噬那些闯入者的贪念、以及天地灵气。
地脉汇聚之下,那些庞大到了极点的执念和规则之力,在漫长的岁月中如果真的发生蜕变、诞生了一抹灵智……从咱们道家的底层逻辑上来说,确实……并非完全不可能。”
“只是……”
赵焕金再次推了推眼镜,看着无忧的眼神里充满了匪夷所思:
“按照常理,这等由无尽因果诅咒诞生出来的大妖意识,就算想要化形,也必须经历千难万险的天劫!
它怎么可能如此完美地凝聚成这副毫无破绽、甚至没有一丝妖气的纯粹孩童形态实体?这根本违背了天理循环啊!”
看着两位龙虎山的前辈被自己的来头给吓得脸色惨白。
无忧站在张正道身侧,伸出一根白净的手指,自然地指了指自家那尊宛如深渊般不可测度的黑色背影。
他微微扬起下巴,面瘫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的骄傲,平淡地补充了下半句:
“两位师兄前辈,不用猜了。单靠我自己,确实是到死也无法凝聚实体的。”
“我是因为在谷底,遇到了来到这里的道君。”
说到“道君”这两个字时,无忧那双空洞的眼里再次爆发出狂热的崇拜:
“是道君。他嫌我一团黑雾说话太吵,也嫌那通天谷的底层法则是件劣质的半成品……”
“所以,道君便随手调动了这诸天万界最无上、最纯粹的生死轮回权能,隔空一抹,便把无根生当年留下的那些所有法则天道全部崩断、强行重组。
最终,把我这一团虚无的意识,给硬生生地捏成了如今这具活生生的实体肉身。”
无忧看着荣山和赵焕金,语气落地有声,给出了他的最终人事归属:
“所以,无忧此生,是道君的人。道君在哪,我便在哪。”
“……”
听完这番正儿八经、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降维打击意味的“神仙操作”式科普。
荣山和赵焕金彻底彻底地化作了两座风化的雕像,呆滞在月光下的竹林里,连灵魂都快要出窍了。
“也就是说……”
荣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语言系统快要退化了:
“一个能让全天下异人联手都打不破的通天谷诅咒规则……被正道这小子嫌弃太吵,就像是捏橡皮泥一样,随随便便给捏成了一个大活人?!”
“而且……正道现在还把这片绝密山谷的‘本体脑子’,给当成特产纪念品,直接打包带回咱们龙虎山大本营了?!”
荣山整个人都崩溃了,指着无忧,转头冲着张正道哀嚎道:
“我的亲师弟啊!你知不知道这要是让外头公司总部的那帮老头子、或者让十佬那群贪得无厌的饿狼知道了……”
赵焕金脸色沉重,体面地把荣山没说完的半句话给接了过去:
“那整个异人界的所有势力,在一瞬间就会全部彻底炸锅。天师府的门槛,会在一天之内被所有人不计代价地强行踏平。”
面对两位师兄那几乎要天塌地陷般的极度震惊与震撼。
一直负手立于清冷月光之下的张正道。
那一身漆黑的道袍在竹风的吹拂下微微摆动。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被无忧的来历彻底吓懵了的同门师兄,那张常年清冷如冰的脸上,那一抹淡然超脱的神秘笑意,始终没有减弱半分。
“无妨。”
张正道语气平淡,声音一如既往的慵懒而随性,仿佛他刚才带回来的真的就只是一只普通的路边野猫:
“进了天师府的山门,他以后,便是我龙虎山的人了。”
他那双亮着暗金神芒的眼眸微微一转,随意地看了一眼正站在那里局促不安的无忧:
“往后在山上,就让他留在这儿。
负责镇守一下龙虎山的山门炁局,或者顺便保护一下那些修为不济的年轻弟子,倒也算是个趁手的挂件。”
张正道转过头,看着两位还在疯狂揉太阳穴的师兄,淡淡道:
“虽然他刚才说出来的那些关于天道法则的闲话,两位师兄一时半会可能有些消化不了……”
“但回了山,来日方长。以后,你们有的是时间,去慢慢习惯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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