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碎碎念的自我怀疑,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只是负着手,步履从容地走在前面。
纠结了一会儿,陆瑾终于被张正道这种极度松弛的情绪给传染了,索性也破罐子破摔地摇了摇头:
“算了!不纠结了!”
“那就定在明天吧!今天天色已经不早了,我回去也得收拾收拾心情。明天一早,咱们就动身下山!”
张正道头也不回地点了点头:
“好。”
两人顺着青石小径转过一个弯,天师府那宏伟的飞檐画角已经隐隐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眼看就要到了。
陆瑾快走两步,和张正道并肩,突然想起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
他转头看向张正道,一脸认真地问道:
“对了,正道。你刚才答应得那么痛快,你老实跟我交个底……你对这个‘二十四节通天谷’,到底了解多少?”
张正道目视前方,语气坦然:
“不多。只知道个名字。”
陆瑾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栽在青石板上。
他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张正道:
“你特么连里面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那你刚才怎么一点都不紧张?!怎么能做到那么风轻云淡的?!”
张正道侧过头,深邃的黑眸看了陆瑾一眼。
语气依旧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平静,却透着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自信:
“因为紧张也毫无用处嘿嘿。”
陆瑾张了张嘴。
反驳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三滚,最后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
“你说得对。”
……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一前一后跨进了那座清冷的小院。
午后的阳光正好,斜斜地越过院墙,将石桌和几把老竹椅照得暖烘烘的。
张正道走到桌旁,动作娴熟地将之前冷掉的残茶泼进墙根,重新捏了一小撮新茶。
提起红泥小火炉上的铜壶,滚水注入,茶香再次袅袅升腾。
他给自己和陆瑾各倒了一杯。
陆瑾大马金刀地坐下,端起粗瓷茶杯,放在嘴边轻轻呷了一口。
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上,依旧残留着“从扫地的谷畸亭到去通天谷下副本”这巨大转折所带来的复杂余韵。
他现在脑子里还有点发懵,这大半天的经历,比他过去十年加起来都要刺激。
“陆前辈。”
就在陆瑾盯着茶杯里的茶叶梗发呆时,张正道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地开了口:
“去二十四节通天谷的日子,定在三日后,如何?”
“咳……”
陆瑾一口茶水差点呛在嗓子眼里,他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着张正道:
“三日后?不是,咱们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你不是还斩钉截铁地说‘随时’吗?”
张正道面不改色,理所当然地解释道:
“‘随时’,说的是理论上。”
“但实际上,我这次下山,归期未定,总得去跟师父当面说一声。”
张正道看着陆瑾,语气里透着一丝规矩:
“毕竟是远行,总不能一声不吭地拍拍屁股就走,平白让老人家担心。”
陆瑾听完,愣了一下,随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那倒是,老张年纪也大了,这几天正被你那事儿气得心口疼呢。确实应该去报个备,这是为人弟子的本分。”
就在陆瑾以为行程就这么愉快地定下来时。
张正道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另外,这次出门,还得带上个人。”
“带上个人?”陆瑾眉头一挑,下意识地问,“谁?”
“龚庆。”
这两个字一出来,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陆瑾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两道花白的眉毛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满脸写着大大的不解:
“龚庆?你带他干嘛?!”
陆瑾将茶杯重重地搁在石桌上,直接开启了吐槽模式:
“正道,不是老夫倚老卖老。那小子成天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除了能在旁边咋呼两句、让场面热闹热闹之外,似乎没什么别的用处啊!”
“咱们这次去的是哪儿?二十四节通天谷!那是传说中的死地!不是去乡下赶大集!”
“带着他……”
陆瑾顿了顿,硬生生地把“纯属带了个拖后腿的废物”这几个字给咽了回去,但那嫌弃的眼神已经把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
面对陆瑾的极力反对。
张正道的神色依旧淡然如水,他甚至还极其赞同地微微点了点头:
“陆前辈说得对。”
“他确实没什么大用。”
陆瑾这下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是,你都知道他是个废物,那你还带他?!”
“去那种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鬼地方,带个毫无战斗力的累赘,这不是闲着没事给自己找麻烦吗?”
张正道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端起茶杯,极其悠闲地轻呷了一口。
张正道抬起眼眸,看向陆瑾。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语气依旧平淡得像白开水,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理所当然的笃定:
“我当时被他念叨烦了,就顺口答应过他,下次下山的时候,叫上他一起。”
“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
“……”
静。
小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瑾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张着大嘴,呆呆地看着张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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