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诧异。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闷不吭声、被人欺负了都不敢还嘴的病秧子,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张账房也看到了他,斜睨了他一眼,脸上满是不屑和轻蔑,冷哼一声道:“李智东?你不好好在屋里躺着养病,跑出来凑什么热闹?怎么,你也想替他们出头?”
李智东没接他的话,也没生气,脸上带着笑,慢悠悠地走到柜台前。他先是给张账房鞠了一躬,礼数做得十足,然后转身,从旁边的茶壶里倒了一杯热茶,双手递到了张账房面前。
这一手,把张账房整得一愣,准备好的一肚子骂人的话,瞬间就堵在了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在场的小厮们也都懵了,不知道李智东这是要干什么,难不成是来拍张账房的马屁的?
张账房愣了半天,才接过那杯热茶,板着脸道:“你小子,想干什么?”
“张账房,您消消气。”李智东笑了笑,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刚好能让前厅里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更能让里屋门帘后的周掌柜,听得明明白白。
他没跟张账房吵,也没闹,更没像其他小厮那样,哭诉自己多不容易,要靠月钱活命。他太清楚了,跟这种黑心老板和账房哭穷,一点用都没有,他们根本不在乎底下人的死活。想让他们松口,就得戳中他们的软肋,让他们知道,扣这笔月钱,会给他们带来天大的麻烦。
前世在互联网公司,他跟老板斗智斗勇了三年,这种职场拿捏的小把戏,在他眼里简直就是小儿科。更别说,他脑子里装着全本《鹿鼎记》,韦小宝那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他早就烂熟于心了。
张账房喝了一口茶,板着脸道:“少跟我来这套,我告诉你,掌柜的定下来的规矩,谁也改不了。你小子要是识相,就赶紧回屋躺着去,别在这多管闲事。”
“张账房,我可不是多管闲事。”李智东依旧笑着,语气平淡,却字字都带着钩子,“我就是想提醒您一句,咱们画坊这个月,最大的单子,是什么单子,您不会忘了吧?”
张账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话道:“自然是锦衣卫张旗官订的十幅山水,三天后就要交货,怎么了?”
这句话一出,里屋的门帘,瞬间动了一下。
李智东心里一笑,暗道来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要戳的软肋,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