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抬走!”
肖振远也尖声道:“对!不说清楚,这棺木就别想下葬!我们肖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他意有所指地瞟向沈福来等人。
沈宝年轻气盛,早已按捺不住,拳头捏得咯咯响:“放屁!你们这两个……”
“沈宝哥。”肖锦玉再次制止了他。他看向肖振邦,缓缓道:“大伯所言极是,这丧事花费,确需说清。棺木、寿衣、法事、坟地,乃至今日一应开销,皆由相府沈管家,感念先父当年些许故旧之情,慷慨解囊,先行垫付。”
相府?!
这两个字如同炸雷,在人群中轰然响开。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肖锦玉,又看向他身后那位气度沉稳、明显不是普通人的沈福来。
肖振邦和肖振远也傻了。他们只打听到是有人帮肖锦玉办丧事,排场不小,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相府!那个他们平时连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高高在上的丞相府?
“垫……垫付?”肖振远舌头有些打结,“那……那这笔钱……”
“这笔钱,”肖锦玉接过话头,声音陡然转冷,清朗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二人,“自然是要还的。锦玉虽不才,却也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日当着父亲灵柩,当着诸位高邻的面,锦玉立誓:相府垫付之银钱,锦玉此生,必分文不少,如数奉还!此债,与肖家祖产无关,更与二位无关,乃锦玉一人之债!”
他上前一步,逼近肖振邦,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至于大伯、三叔所言之‘家产’……父亲生前,除这破屋三间、另有薄田两亩也抵了三叔的债,锦玉别无长物。母亲苏氏,更是在三年前出门再没回转,我一定会查清楚我母亲去了哪里!”
他目光如电,射向肖振远。肖振远被他看得心头一慌,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笔账,”肖锦玉一字一顿道,“锦玉也记下了。待他日,定会好好查个清楚!”
这话里的寒意,让肖振远生生打了个冷颤。
肖锦玉不再看他们,转身,对着父亲的棺木再次深深一揖,然后对抬棺的杠夫道:“诸位,时辰不早了,莫误了吉时。起行吧。”
杠夫们回过神来,齐声应诺,重新抬起棺木。围观人群自动让开一条更宽的道路,看向肖锦玉的目光已大为不同,有惊叹,有佩服,也有同情。
肖振邦和肖振远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还想再拦,却被沈福来冷冷扫了一眼,那四名相府护卫也适时上前一步,手按刀柄。两人顿时气馁,终究没敢再动。
送葬队伍继续前行,将两人尴尬的身影抛在身后。
坟地在城南十里外的乱葬岗边缘一处稍平整的坡地,是沈福来花钱买下的一小块“吉壤”。虽然偏僻,但背山面水,视野开阔,总算不是无主荒坟。
下葬,掩土,立碑。墓碑是青石所制,刻着“先考肖公振华之墓”,右下角刻“不孝男锦玉泣立”。简单,却庄重。
肖锦玉跪在坟前,烧完最后一张纸钱。灰烬被风吹起,打着旋儿飘向远处阴沉的天际。
“父亲,”他在心中默念,“您安息吧。孩儿……会用这具身体,好好活下去。您的冤屈,母亲的下落,孩儿绝不会忘。”
他磕了三个头,站起身。麻衣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更显清瘦孤直。
沈福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公子,节哀顺变。今日之事,公子应对得极好。”
肖锦玉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过是逞口舌之利,让管家见笑了。今日若非管家与沈宝哥在,恐难顺利。”
沈福来看了一眼那矗立的新坟,又看了看眼前这少年坚毅的侧脸,心中暗叹。此子心性,遇事不慌,言辞有度,恩仇分明,更难得的是那份隐忍与决断。老爷的眼光,或许……真的没错。
“回去吧,公子。府中……还有些事。”沈福来意有所指。
回程的马车里,气氛有些沉默。肖锦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城郊的荒凉渐渐被市井的喧闹取代。他完成了原主最大的执念,心中却并无多少轻松。肖振邦兄弟的嘴脸,母亲苏氏失踪的谜团,沈府的复杂局面,还有那桩“冲喜”的婚事……千头万绪,压在心头。
“肖公子,”沈宝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愤愤,“你那大伯三叔,真不是东西!你就该让护卫揍他们一顿!”
肖锦玉收回目光,看向沈宝,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疲惫的笑意:“揍一顿,又能如何?徒增口实,让外人看笑话罢了。有些账,不是用拳头算的。”
沈宝似懂非懂,挠挠头:“反正我看不惯他们那样对你!以后他们要再敢来惹事,公子你吩咐,我第一个不答应!”
肖锦玉心中微暖:“多谢沈宝哥。”
回到相府,已是午后。天空终于飘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将府中的亭台楼阁笼罩在一片朦胧水汽中,那无处不在的药味,似乎也被雨水冲淡了些许。
肖锦玉换下孝服,依旧穿着那身月白中衣,坐在窗下。青杏默默送来热茶和几样清淡点心,又悄悄退下。
他需要整理思绪,也需要为下一步做准备。沈小果的病情,是他眼下最需要了解的突破口。
正思量间,沈福来又来了,这次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肖公子,老爷让我来问问,公子对医理,究竟了解多少?”
肖锦玉心中一动,知道沈屹开始认真考虑他昨晚关于“冲喜需配合命理属相”的建议,同时也可能想试探他是否真的对沈小果的病情有“启发”。
他斟酌着言辞:“不敢说精通,只是随先父学过些皮毛,认得些药材,看过几本医书。于疑难杂症,或许见识浅薄,但若能有幸一观小姐历年医案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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