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孢子无解,唯独他和苏冉能安然无恙;他的血能杀孢子,苏冉的火能灭畸变,手腕终端常年发烫。
三者分明同源。
掠夺者的人体实验、初代血脉的隐秘,已经快要浮出水面。
他不动声色垂下手,遮住细小的伤口,心底的疑云层层堆叠。
就在这时,老周凄厉的警报声猛地炸开,撕碎了船舱里短暂的安稳。
“紧急预警!后舱孢子浓度暴涨外界五倍,还在持续飙升!”
“检测仪扫到稳定心跳!里面的人,还活着!”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的喘息、低语、抽泣,尽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记得刚才孢子爆发的那一刻。
是队里那个最老实、最憨厚的年轻小兵,二话不说冲进后舱。他清清楚楚知道孢子无孔不入,一旦扩散全船没人能活,所以宁愿自己堵在里面,从内部锁死舱门,用一条命换了所有人的活路。
所有人都默认,他早就烂死在后舱了。
林野心头一紧,大步冲到厚重的金属舱门前。
冰冷的门板上,传来微弱、断断续续的敲击声。力道很轻,却一下下,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救……救我……”
细碎虚弱的求救声,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林野眼底瞬间泛红,转头沉声道:“开门,救人。”
“不行!绝对不能开!”
老周死死拽住他的胳膊,脸色惨白如纸,语速快得发慌,理性和挣扎写满整张脸。
“我实时测算过数据!开门三十秒,全船孢子浓度直接突破致死阈值!”
“一百二十秒内全员溃烂感染,存活率不到三成!”
“你是总指挥,你不能拿三十六条人命,赌一个人的生机!”
他是科研人员,一辈子靠数据说话。可听着门后微弱的求救,想着小兵舍己救人的模样,他眼底满是愧疚和不忍。
冰冷的数据,滚烫的人心,狠狠撕扯着他。
“我知道风险。”
林野胸口剧烈起伏,喉结反复滚动,心底是极致的煎熬。
他比谁都清楚利弊,清楚自己一旦赌输,就是害死所有人的罪人。作为总指挥,理智本该让他放弃。
可他不能。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我要是今天把他丢在里面,我们这群人就算活着出去,这辈子也抬不起头。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一直沉默的陈阳猛地抬头,指节攥得发白,眼底藏着深埋多年的执念。
他见惯了战友牺牲,受够了生死别离,这辈子最亏欠、最不敢辜负的,就是并肩作战的兄弟。
“我跟你去。要死一起死。”
苏冉缓过几口气息,指尖重新亮起一点微弱的金光。哪怕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她还是轻轻点头:“我的火能挡孢子,我陪你们。”
老周看着三人决绝的背影,心底的理性彻底败给了人性。
他闭眼咬牙,语速急促又沉重:
“极限一百六十秒!最多两分四十秒!一秒都不能多!”
“超时全员必死!我全程倒计时,绝不停!”
真正秒秒致命的生死竞速,正式开始。
林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舱门开关。
吱呀——
厚重的金属舱门缓缓划开。
积压在后舱的超高浓度孢子,像白色海啸一样喷涌而出,浓烈腥甜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呛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160秒!计时开始!”
苏冉拼尽体内最后一丝力气张开双臂,金色火光骤然暴涨,化作一层单薄却坚韧的火墙,死死堵住喷涌的孢子浪潮。
滚烫的火光灼烧着皮肤,钻骨的刺痛蔓延全身,她咬着牙硬扛,一声不吭。
“120秒!速度再快!”
林野和陈阳躬身冲进漆黑的后舱。
舱内腐蚀得满目狼藉,钢板坑坑洼洼,白色的孢子雾气浓得化不开,浓度高得吓人。
那名年轻小兵蜷缩在墙角,浑身布满溃烂的疮口,衣衫破烂不堪,气息微弱得快要断掉。哪怕濒死至此,他依旧死死抵着舱门,自始至终,没动过半分逃生的念头。
看见林野的瞬间,他干裂的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丢下我……”
“孢子挡不住……只能锁门……能护住大家……不亏……”
短短两句话,耗尽了他仅剩的所有力气。
林野心底酸涩发胀,俯身稳稳背起轻飘飘的少年,声音低沉沙哑:“带你回家。”
“60秒!立刻撤离!”
三人转身全速冲刺。
苏冉的火墙随着体力掏空,一点点黯淡、收缩。视线彻底模糊,耳边轰鸣不止,缺氧的眩晕感死死裹着她,她只能凭着本能撑住最后一点火光。
“30秒!最后三十秒!”
就在三人踏出舱门的那一刻。
嗡——
一声轻颤响起。
苏冉体内的异能彻底耗尽,金色火墙瞬间消散无踪。
漫天无孔不入的高密度孢子,瞬间铺天盖地笼罩而来。没有任何布料、任何物理防护能够抵挡,所有人彻底暴露在致死危机里。
绝境,转瞬即至。
千钧一发之际,林野手腕的终端骤然滚烫刺骨。
掌心刚刚愈合的淡金细纹同步亮起微光,两处同源的光泽瞬间交融,一层无形的轻薄屏障悄然撑开。
漫天致命孢子撞在屏障上,尽数汽化消散,半点无法逼近。
这不是偶然。
是潜藏在他血脉深处的初代抗性,在极致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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