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抱着枪，坐在地上哭，哭完了又笑，笑得满脸是泪和黑灰。
弹药耗了七成，防线被撞变形了两处，一死两伤。
他们活下来了。
又一次。
没人先说话。
有人拿了件干净的工作服，轻轻盖在大刘身上，给他点了支烟放在脚边，烟卷慢慢烧着，没人出声。
先给伤号缠好绷带，清点剩下的弹药，把撞变形的防线再焊死些，等这些都做完了，大家才靠着墙，慢慢缓过那口气。
没人提大刘，可每个人眼里，都烧着股狠劲。
林野没歇，拄着盲杖一步步挪到提纯设备前。
鞋底碾过血渍和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刚才仗打得最凶的时候，他就让老周在烟盒纸上画了三张设备结构图，阀门、管路、应急回路，标得明明白白，他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无数遍，连维度能量可能锁死系统的三种情况，都提前留了后手。
老周已经带着人，把设备前前后后查了五遍。
看见林野过来，他赶紧迎上去，脸上又是汗又是灰，眼睛却亮得吓人，声音还带着刚打完仗的沙哑：
“林哥，查完了，设备完好率87%，和之前扫的一模一样！”
“管路、提纯釜、冷凝系统，全是好的，刚才的震动一点没影响！”
“剩下的废料原料够，两个小时，绝对能出符合标准的燃料！”
这话一出，瘫在地上的人，全都猛地抬起了头。
采矿船的燃料，只够撑四个小时了。
没有燃料，就算杀完了所有星兽，他们也是飘在太空里的死人。
现在，回家的路，就在眼前了。
林野的指尖抚过冰冷的设备外壳，能清晰摸到机器运转的细微震颤，还有刚才磕破的指尖传来的刺痛。
他闭着眼，脑子里已经把提纯的全流程，过了五遍。
他开口，指令一条条下来，清晰干脆，没有半分犹豫，全是短句，没半句废话：
“第一组，两个人，废料预处理，半小时内筛干净杂质。”
“第二组，三个人，老周带头，盯参数，每十五秒报一次数，异常先切物理应急回路，再喊我。”
“第三组，剩下的人，陈阳带队，全厂区巡检，清漏网的星兽，布警戒点。”
“苏冉，守提纯釜，火情第一时间处理，撑不住就换人，别硬扛。”
没人拖沓，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
刚才的恐惧和慌乱，全变成了实打实的干劲。
他们不是为了谁拼命，是为了自己能活着回家，为了给牺牲的大刘一个交代。
半小时后，预处理好的废料，顺着管路流入提纯釜。
老周按下启动键，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运转起来。
温控表的数字，一点点往上跳，精准贴合林野定的数值。
所有人都围在屏幕前，大气不敢喘一口，眼睛死死盯着跳动的数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两个小时的节点，越来越近。
设备运转平稳，参数没有任何异常，警戒点也没传来动静。
有人靠在墙上，闭着眼，偷偷给家里录了语音，说着说着就红了眼。
陈阳靠在墙角，慢慢调整着呼吸，断骨的疼一阵阵往上涌，他却笑了笑。
终于，能回家了。
终于，能给大刘一个交代了。
可就在提纯进行到一小时十七分钟的时候，异变陡生。
提纯釜的温控表，数字突然疯了似的乱跳。
从预定的327℃，瞬间飙到781℃，又猛地跌到零下。
设备发出刺耳的金属尖鸣，管路震得人手发麻，像随时要裂开一样。
红灯疯狂闪烁，晃得人眼睛疼，管路里的压力值，瞬间冲破了警戒红线。
老周脸瞬间白了，疯了似的去扳物理泄压阀，切手动回路，可阀门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屏幕上跳满了乱码，和之前零扫到维度能量时的鬼样子一模一样。
他脑门上的汗噼里啪啦砸在面板上，嗓子都劈了：
“林哥！不对！系统被那鬼能量锁死了！物理回路也废了！再不停，釜要炸了！”
所有人都慌了。
提纯釜炸了，整个核心区都会被掀飞。
他们不仅拿不到燃料，连命都得当场交代在这。
大刘就白死了。
林野快步走过去，指尖刚碰到设备外壳，一股阴冷的劲儿就顺着指尖往上窜，和星兽首领身上那股味儿一模一样。
他早料到了，这东西能染星兽，能黑雷达，自然也能锁死电控系统。
他没慌，也没拿玉佩去贴面板，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三张烟盒纸画的图，还有支马克笔，塞到老周手里，声音稳得像块石头：
“慌什么，早给你留了后手。看第三张，我标红的旁路泄压管，拿扳手硬开机械锁，慢慢泄，0.3个兆帕，别快。”
“温控切应急旁路，线路我画了，直接短接，锁死342度，误差不能超2度。”
“二号管路关三分之一，进料放慢，听我指令再调。”
老周看着手里的烟盒纸，上面还有他自己画的标注，林野提前标红了所有应急点位。
他的手还在抖，可心里瞬间稳了。
他干了十几年炼油，这些机械硬操作，闭着眼都能做。
之前只是被乱码慌了神，忘了设备最底层的旁路应急机制。
他咬着牙，带着两个工人，跟着林野的指令，一步步硬操作，动作稳得很。
林野站在旁边，闭着眼，耳朵死死贴在设备外壳上。
听着机器内部的流体声、金属震颤声，一点点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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