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举起,只等着宁先君一点头,便要开始那蓄势已久的弹劾。
官员上奏,本应按照品级依次往下。
可殿执是例外。
这是先君留下的规矩——殿执,殿中执法,可越次上奏,可直陈君前。
这本是为了让国君能听到不同的声音,可此刻,这规矩成了他们抢占先机的利器。
“慢。”
一声“慢”。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瞬间压住了所有的涟漪。
旻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捧着简册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谢千起身了。
靴底落在殿砖上,发出轻轻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一下一下,像是踏在人心上。
他没有看旻直。
他甚至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穿过那一片骤然紧绷的空气,穿过那一双双或惊疑、或忌惮、或等着看好戏的眼睛,走到殿中,走到旻直身侧。
然后他站定,面朝君位,深深一揖。
“君上。”
“臣——”
他直起身来,目光迎向君位之上的那道人影。
“有事启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