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带着笑意,“好啊。”
随即,昭秋把两只箱子往榻边挪了挪,挪得离自己近一点,然后躺下去,闭上眼。
这回回去,得好好跟那些没出过使的同僚们说道说道。
让他们也知道知道,出使秦国,是桩多好的差事。
此时,邦盟署外
一辆被宫卫层层守卫的马车。
赢说坐在车里,靠着车壁,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可藏于袖里的手指,却是胡乱拨弄,那节奏乱得很,显着心里头不静。
费忌坐在身侧。
而赢三父则坐在车门口,掀着半边车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邦盟署的大门。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出来了。”
赢三父忽然开口。
杜衡从那扇大门里出来,快步走到马车跟前,在得到允许后,才掀开车帘钻进来。
车里本就窄,塞进四个人,更显得拥挤。
杜衡躬着身,先给赢说行了一礼,又给费忌和赢三父行了礼,这才在车门口挨着赢三父坐下来。
“如何?”赢三父迫不及待地问,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急切。
“启禀君上,太宰,大司徒,”
“昭秋已收下,相信了下官的说辞。”
赢三父长出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又长又重,像是憋了一整夜终于能喘出来了。
赢说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倒是费忌问道, “他信了?没起疑?”
杜衡想了想,斟酌着说:“起疑是起疑了的。下官说那几个贼人已经斩首的时候,昭秋愣了一下,还问了一句‘斩了?’”
“听着是有些意外,不过后来看了那两箱东西,脸色就好多了,下官临走的时候,他还说要备些薄礼让下官带回来,说是谢下官跑这一趟。”
“他还说什么没有?”
杜衡摇摇头:“没有,下官瞧着,他是愿意把这事儿揭过去的。”
费忌点了点头,没再问。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待杜衡下车,赢三父从车门口挪开,转过来,对着赢说,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马车窄,他这一跪,膝盖磕在车板上,咚的一声响。
“君上!”
赢三父低着头,声音发沉。
“是老臣疏忽,管教不严,三季冲撞了昭使,惊扰了使团,险些酿成大祸。”
“老臣愿以私财安抚昭使,那两箱东西,是老臣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不敢动用府库分毫。”
“还望君上恕罪。”
他说着,额头抵在车板上,就这么趴着,一动不动。
赢说低头看着他。
管教不严。
这四个字说得轻巧。
赢三季是他亲弟弟。
亲弟弟带着人,蒙着脸,冲进去把召国使团打了一顿,把使臣昭秋打得鼻梁骨折、昏迷不醒。
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召国那边追究起来,秦国怎么交代?
把赢三季交出去?
那是赢氏族人,是秦国的宗室,交出去,赢氏的脸面往哪儿搁?
不交出去,召国能善罢甘休?
现在莫说赢说对召国没底,实则就连赢三父,都因为那个故事刷新了对召国的认知。
召国不好惹,如今秦国不宜再多一个敌国。
所以,眼下肯定不能与召国交恶,能糊弄过去尽量糊弄过去。
“君上,大司徒既已补过,依老臣之见,吾等不如先行回去,安顿年朝事宜。”
费忌这一说,莫非是赢说,就连赢三父都惊讶地多看了两眼。
这态度,是想保下赢三季?
起初赢三父就是担心费忌借此事大做文章,那赢三季袭击使团,这罪过可就大了。
而为了一个赢三季而得罪召国,恐怕国君也不会做这个决定。
到时赢说与费忌站在同一立场,那他赢三父就算再想保住赢三季,也是绝无可能的。
赢三父与费忌就相当于一个平衡的天平,而国君的态度,在这平衡间尤为重要。
为此,赢三父才一直守着费忌,想凭借自己的本事将这事处理妥当,同时也请赢说这个君上做个见证。
“既如此,回宫!”
……
屋内烛火已经烧得只剩半截,火苗一颤一颤的,把箱盖上的铜扣映得一明一暗。
那明暗之间,昭秋仿佛看见了自己回召国之后的光景。
把东西往府里一搬,让下人们都看看,什么叫出息。
再挑几件好的进献给昭君,昭君一高兴,说不准还能大赏。
往后朝堂上那些同僚,谁还敢小瞧他?
他越想越美,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可就在这时候——
“砰。”
一声闷响,从屋外传来。
昭秋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
外头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是听岔了?
“砰。”
又是一声。
这回更近了,像是什么东西落下。
昭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从榻上坐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外头有守卫吗?
杜衡走的时候说留了人,那些人呢?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四下看了看,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榻底下?
太矮,钻不进去。
屏风后头?
那屏风薄得很,一掀就露馅。
柜子里头?他看了一眼那个柜子,太小,塞不进去一个人。
还没等他拿定主意,门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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