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直起身,平静道:“使团所需,邦盟署自当竭力筹措。”
“只是……献女陪侍一事,秦国素无此例。”
“小臣职卑位微,实无权擅开此例。”
那随从脸色一沉。
“你这是在推辞?”
“小臣不敢推辞。”
“只是据实禀告。使团若有其他需用,只要邦盟署力所能及,无不从命。”
他的声音始终平稳,不卑不亢,像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
那随从瞪着他,半晌,忽然冷笑。
“秦人,果真是又穷又倔。”
他站起身,踱到杜衡面前,上下打量。
杜衡鬓发已斑白,身形瘦削,布衣荆钗,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官威。
就这,还能是秦国的官吏?
那随从忽然伸出手,像方才扇程吏那样,重重扇在杜衡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堂中回荡。
杜衡踉跄了一步,扶住身侧的门框才稳住身形。
他没有躲,也没有抬手捂脸,只是慢慢地将歪斜的冠戴正。
然后,他重新躬身。
“大人息怒,小臣告退。”
他退出正堂,将那些轻蔑且放肆的笑声关在门内。
夜色已深,院中无灯。
杜衡站在老银杏树下,仰头望着墨蓝天空中若隐若现的星子。
他抬起手,缓缓触了触火辣辣的左颊。
掌心沾了些许血迹——是方才撞破的。
外头,又似乎传来了其他声音,像是有什么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