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看着是弯了,可骨子里还是直的。
而且,他根本没等赢说开口说“免礼”,就自己直起身,自顾自地走到客位,一撩官袍下摆,坐下了。
这个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是极大的不敬。
按周礼,臣子面君,君不赐座,臣不敢坐。
就算赐座,也要再三推辞,最后“不得已”才坐下。
可威垒呢?
直接坐。
连个推辞都没有。
赢说看着这一幕,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冷笑。
果然。
这老狐狸,是真没把他这个国君放在眼里。
不过没关系。
他本来也没指望威垒能恭敬到哪里去。
威垒坐下后,连客套话都懒得说,开门见山道:“老臣公务繁忙,不知君上急召老臣,是为何事?”
语气生硬,像在审问犯人。
那双老眼直视着赢说,里面没有半分臣子该有的敬畏,只有一种……不耐烦。
像是在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夫很忙,没工夫陪你玩。
赢说心中那股火,又往上窜了窜。
但他忍住了。
不仅忍住了,脸上笑容还更温和了些。
“大司寇莫急。”他摆摆手,声音放得轻缓,“些许小事,寡人年少,不敢独断,还请大司寇指教。”
这话说得极谦卑。
把自己放在“年少无知”的位置,把威垒捧到“老成谋国”的高度。
若是换做别的臣子,早就该惶恐谢罪了——君上如此谦逊,臣子岂敢托大?
可威垒不是别的臣子。
他是大司寇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