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老夫已知晓此事,会全力配合调查。至于那两名信人……”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告诉大司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恐有人,想要作妖了。”
“下官明白。”刘钊躬身应道。
廷尉署的信人失踪,本身就是大事。
随即费忌从案几上抓起一枚青铜令牌,递与刘钊:“持此令,可调老夫府兵五十人随行。夜深了,路上不太平。”
刘钊双手接过令牌,只觉入手冰凉沉重。
令牌上刻着一只展翅的玄鸟,这是费氏家族的徽记,也是太宰权力的象征——许私养府兵三百。
“谢太宰大人。”刘钊将令牌小心收好,再次行礼,“下官告退。”
“且慢。”费忌忽然叫住他,目光深邃如古井,“刘大夫,今夜你来太宰府,可有人知晓?”
刘钊一怔:“大司寇与几名心腹知晓,下官来时已格外小心,绕道而行,应无人察觉。”
费忌点点头,却又摇头:“在这雍邑之中,有多少眼睛在暗处盯着,谁也说不清。你回去的路上,需万分小心。”
这番话中的关切与警告,让刘钊心头一暖,又生寒意。
他郑重一拜,转身退出厅堂。
下人已在门外等候,手举火把:“大人,请随小人来。”
刘钊的身影消失在偏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被夜色完全吞没。
费忌仍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烛火在他脸上跳跃,将那些岁月刻下的皱纹映照得愈发深邃。
唤出老福。
”邱福,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何时,统统道来。“
老福跪倒,这才将今夜发生的事全部道来。
带人去杨子口寻找阿信,不仅人没找到,还失踪了两个府兵。
“你是说,杨子口,埋伏了人?”
“确实如此,对方在暗,唯恐生变,这才回来报于老爷。”
听了老福的话,费忌眯上了眼睛,又开始拨弄起他的三缕白须。
“趣哉!迷哉!”
他轻笑出声,结合刘钊所带来的消息,费忌已经完全可有确定,这是冲他来的。
但,会是谁呢?
对方既然决定出手,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失手才对,何况人数众多,藏于雍邑城中,不可能找不到痕迹。
再一想到今日赢三父的突然出现,处处刁难,当即,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费忌脑海之中。
莫非这场刺杀,是大司徒赢三父自导自演的不成,故意给自己身上泼脏水?
当费忌往这方面细想,越想越是笃定,很有这个可能。
毕竟,赢三父没死!
这很可能是他的苦肉计,如今太宰府上丢了人,赢三父只需稍加引导,那么朝臣都会觉得这事跟太宰府有关,不然这么会丢了人,丢的人,不会就是刺客吧。
“是老奴无能,折损了人手,请老爷责罚。”
老福自认请罪,话已至此,可只能寄希望于往日情分,老爷能网开一面。
正所谓,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与其试图在大人面前玩推卸责任的把戏,倒不如主动请罪,反而更容易从轻处罚。
费忌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深不见底,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沟壑,里面沉淀着三朝风云、半生权谋。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老福,目光平静得可怕,那平静之下,却是万丈深渊。
“邱福。”
“老奴在。”
“让人——去将主阁楼点了。”费忌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可落在老福耳中,却如惊雷炸响,“放出消息,太宰府遭遇刺客纵火。”
老福猛地抬头,那张历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老爷……您说……点,点了主阁楼?”
主阁楼是什么地方?
那是太宰府藏书之所,同样也是费忌的居所。
“啊?”老福的声音都变了调。
“还不去办!”费忌陡然厉声,那声音像刀锋出鞘,冰冷刺骨。
吓得老福浑身一颤,四十年养成的本能让他瞬间躬身:“是是是,老奴这就去办!”
他倒退着出了书房,转身时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走廊里夜风冰凉,吹在他汗湿的后背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寅时三刻,太宰府东院主阁楼。
老福亲自带着三个最信得过的老府兵上了三楼。
他没让年轻人参与,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三个老府兵都是跟了费忌二十多年的老人,听了吩咐,脸上虽有惊色,却无半分迟疑。
主阁楼藏了大量书简,一直保持干燥,若是着了,可就不是轻易就能扑灭的了。
“福伯,真要点?”一个府兵哑声问,手里握着火折子。
“点。”老福闭了闭眼,“烧干净些。”
火折子擦亮,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跳跃。
府兵的手有些抖,但还是将火苗舔上竹简,干燥的竹片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泼油。”老福低声吩咐。
另一个府兵提起早就准备好的桐油桶,小心地在书架、书案、地板上泼洒。
当桐油遇到明火,轰的一声腾起半人高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面书架。
“走水了——!”
凄厉的喊声划破夜空。
不是老福喊的,也不是三个府兵喊的——是早就安排好的暗哨,在阁楼火势起来的第一时间,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有刺客——!”
“保护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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