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予函趴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她没说话，只是看着苏陌帮方观雪叠衣服的手。那双手的动作很轻很稳，像在做什么精细的手工活，每一件衣服都被他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
苏陌帮方观雪收拾完桌面，又蹲下来打开她的衣柜，衣柜门拉开的那一瞬间，眼皮直接跳了一下。
里面挂着各种款式的小衣服，蕾丝的、丝绸的、镂空的。
还有几件他没见过的、说不出名字的新款式，布料少得让人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
苏陌余光扫了一圈，还好，没有人站在这边，没有人看到。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表情开始整理，把那堆小衣服推到右边最深处，然后用一件风衣严严实实地挡住。
做完这一切，他关上柜门。
“行了。”
苏陌轻咳一声，声音比平时紧了一点，像琴弦被多拧了半圈，“姐，那我先回去了。”
方观雪走到他旁边，说：“我送你。”
两个人走出宿舍门，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楼梯往下，一层一层地转。扶手从六楼到一楼，漆面从完整到斑驳，光线从明亮到昏暗再到明亮。
方观雪走在他下面，肩膀贴着他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她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我跟沐卿风说过了，她这会儿正在来的路上。”
见到苏陌偏头看自己，方观雪微微一笑，像一个导演看着演员准时走上了舞台。
“你来不就是为了帮我们在宿舍打好第一印象吗，我这边Ok了，那自然就是沐卿风那边了。”
苏陌没有否认，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走。
到了一楼，方观雪停下脚步，站在宿舍楼门口，阳光从外面涌进来，大片大片地落在她白色的裙子上。
她看着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跑过来。步伐很快，带着焦急和匆忙。
方观雪收回目光，转过身，面向苏陌。
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让她的表情变得有些看不真切。
方观雪上前一步，踮起脚尖。
嘴唇贴在他脸上。
“你永远都是处处为我们着想...真的好喜欢你啊。”
苏陌还没来得及消化那三个字的重量，方观雪又凑过来，在另一边脸上亲了一下。
这次重了一点，带着一丝故意的意味，像是怕他没感觉到。
她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在苏陌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只是那弧度里带着一点挑衅。
像棋盘上落下的最后一颗子，无声，却定局。
见到沐卿风跑过来了，方观雪转过身朝宿舍楼里走去，她的声音从门廊里飘出来：“那剩下的时间，交给你们喽~”
苏陌站在原地，和沐卿风对望着。
沐卿风站在他面前，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跑得很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太阳穴上，脸上还挂着跑步留下的红晕。
沐卿风的目光从苏陌的脸上移到他的左脸颊，又移到他的右脸颊，那两个被亲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方观雪唇釉的痕迹。
她看到了，但没有说，甚至没有让那一瞬间的停顿变得太明显。
沐卿风咽了口唾沫，努力保持呼吸平稳，但胸口还在轻轻起伏，不知道是跑步，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然后她直起身，看着苏陌的眼中满是欣喜。
那欣喜很干净，很纯粹，一朵被风吹了很久的蒲公英，终于找到了可以落下来的地方。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得眼睛也跟着亮起来。
那双眼睛里映着苏陌的影子，映着宿舍楼的影子，映着天空的影子，所有情感在此刻都化成了眼底那片亮亮的光。
声音从她唇间飘出来，带着一点还没喘匀的气音。
“陌陌，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