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清晨。
靠山屯的村民们还在热炕头上做着美梦,陈军已经带着黑龙,一头扎进了那片绵延无尽、白雪皑皑的长白山老林子里。
进了深山,天地间的颜色仿佛只剩下了两种:树干的黑,和积雪的白。
这里的雪,跟村里的雪完全是两个概念。
老林子里的雪是经年累月积下来的,没人踩过,表面看着平整,一脚踩下去,直接能没过大腿根。
要是不懂行的愣头青往里闯,走不出二里地,就能活生生累死在雪窝子里。
好在,陈军脚下绑着那副水曲柳编的“踏雪板”。
这东西就像两只巨大的鸭蹼,把人体的重量均匀地分散在雪面上。
陈军穿着垫满乌拉草的靰鞡鞋,踩在踏雪板上,虽然走起来有些外八字,略显笨拙,但好歹能在这齐腰深的雪原上稳步前行。
“呼哧——”
陈军的呼吸在极寒的空气中化作一团团浓重的白雾,瞬间在眉毛和睫毛上结成了一层冰霜。
他现在的体质已经远超常人,肌肉线条里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抗寒能力极强。
但在这零下三十多度的深山里,他依然能感觉到那股子直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寒。
黑龙跟在陈军身后,沿着他踩出来的雪坑往前蹚。
这小家伙喝过灵泉水,底子好,身上的黑毛油光发亮,像是一层天然的隔温层,但也是走走停停,时不时抖落身上的雪沫子。
一人一狗,在这寂静得让人发慌的老林子里,不知疲倦地跋涉着。
陈军的目标很明确,直奔鬼见愁悬崖的方向。
他没有盲目地乱走,那双因为系统强化而变得锐利无比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四周的雪面和树干。
这里是野兽的天下。
他看到了雪地上那一排排像梅花一样的小巧脚印,那是野兔出去觅食留下的;也看到了一条笔直的、没有丝毫多余脚印的直线,那是狡猾的狐狸踩着自己前脚印走出来的一字步。
甚至,他还在一棵粗大的红松树干上,看到了几道离地两米多高、深可见木的恐怖抓痕——那是成年的黑瞎子在磨爪子。
但陈军没有理会这些。
他今天只认紫貂,别的猎物一概不碰。
紫貂警觉,如果在附近杀了别的动物,血腥味会把它吓得十天半个月不敢回窝。
到了下午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深山里天黑得早,一旦太阳落了山,气温会呈现断崖式的下跌。
陈军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停下了脚步。前方几里地外,就是那片陡峭险恶的鬼见愁崖壁了。
正当他准备找个隐蔽的地方先下几个挂套时,天空的颜色突然变了。
原本只是灰蒙蒙的天空,像是突然被人泼了一盆浓墨,迅速黑压压地沉了下来。紧接着,原本只是刮着树梢的北风,突然像是发了疯的野兽一般,发出了凄厉的尖啸声。
“呜!”
狂风卷起地上那层干粉似的积雪,瞬间在天地间拉起了一道白茫茫的雪幕。能见度在短短几十秒内,降到了不足三米!
“不好!是大烟炮!”
陈军脸色骤变。
东北山林里的大烟炮,也就是特大暴风雪,是所有赶山猎人的噩梦。
这风雪一来,不仅让人睁不开眼、找不到北,那骤降到零下四十度的极端低温,能在半个小时内把一个壮汉冻成冰雕!
“黑龙!跟紧我!”
陈军大吼一声,他不敢在原地停留,这个时候停下就是等死,必须马上找避风的地方!
他凭借着前世在深山里摸爬滚打的记忆,加上现在远超常人的方向感,转身顶着狂风,朝左侧的一道山梁子艰难地跋涉过去。
风太大了。
那夹杂着冰碴子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就像是无数把小刀子在割肉。
陈军只能半眯着眼睛,用胳膊挡着脸,每迈出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汪!”
身后的黑龙发出了一声有些惊恐的叫声。
它到底还小,在这毁天灭地的自然伟力面前,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别怕!马上就到了!”
陈军一把拽住黑龙脖子上的皮套子,带着它连滚带爬地翻过了一个小雪丘。
在小雪丘的背风面,是一片茂密的红松林。陈军的目光在一棵棵粗壮的树根处急促地搜索着,终于,在两块巨大的卧牛石中间,他发现了一个被积雪掩埋了大半的凹陷处。
那是一个废弃的地窨子!
也就是以前的老猎户为了在山里过夜,依着山势挖出来的半地下窝棚。
“找到了!”
陈军心中一喜,赶紧解下背上的开山斧,冲过去疯狂地清理洞口的积雪。
大雪已经把地窨子的门给封死了,好在木头架子还在。
陈军几斧子劈开冻住的积雪和烂木板,一股子发霉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进去!”
陈军把黑龙先塞了进去,自己也紧跟着钻了进去,然后用力把一块还算完好的木板挡在洞口,用雪死死封住边缘的缝隙。
“呼——”
洞口一封,外头那震耳欲聋的风啸声瞬间被隔绝了大半。
地窨子里黑漆漆的,空间不大,只能容下一个人半躺着。
空气冷得像冰窖,但至少,这里没有风。
在零下四十度的野外,没有风,就等于保住了大半条命。
陈军摸黑摘下手套,从怀里贴身的地方,摸出一个防水的铁盒子。
里面装着几根火柴,以及一把剥下来的桦树皮。
东北山林里,桦树皮是猎人保命的宝贝。这东西富含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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