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昨晚那场半夜捉贼、狗咬屁股的闹剧,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靠山屯。
老陈家的大门紧闭,一家子都成了缩头乌龟,连那个平时最爱串门的李桂兰都没敢露面。
但陈军知道,这事儿没完。
果然,刚吃过早饭,村口的狗就开始狂吠。
“叮铃铃!”
一阵自行车铃声,打破了小山村的宁静。
只见村口的土路上,五六辆自行车排成一排,飞快地骑了进来。
骑车的人清一色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左臂上戴着鲜红的袖箍,上面印着黄灿灿的两个大字【纠察】。
那是公社革委会的纠察队!
在这个年代,这帮人就是天。他们管投机倒把,管资本主义尾巴,谁要是被他们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领头的那辆车后座上,坐着一个满脸阴狠、嘴角还挂着冷笑的人。
正是知青李向阳。
他昨晚听说了老陈家偷鸡不成反被咬的事,虽然觉得陈铁山一家蠢,但他敏锐地意识到,机会来了!
陈军不仅私自卖肉,还纵狗伤人。
这两顶大帽子扣下来,足够让陈军把牢底坐穿!
于是,他连夜写了举报信,天不亮就跑去公社大义灭亲。
“就在前面!那就是陈军的窝点!”
李向阳跳下车,指着不远处的绝户屋,兴奋得声音都在颤抖,“队长!我亲眼看见他在院子里公然买卖统购统销物资!还收了巨额现金!这是严重的挖社会主义墙角!”
“走!去看看!”
纠察队的大队长是个一脸横肉的中年人,姓王。他一听巨额现金,眼睛也亮了,大手一挥,带着人杀气腾腾地冲了过去。
……
绝户屋里。
刘灵正在给陈军缝扣子,听见外面的动静,吓得手一抖,针尖扎破了手指。
“军……军哥……红袖箍……”
刘灵的小脸煞白,透过窗户看见那一片刺眼的红,浑身都在哆嗦。
对于她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姑娘来说,红袖箍比狼群还可怕。
“别怕。”
陈军淡定地把那一摞还没来得及存起来的大黑十往桌子上一拍,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来的正好。正愁这钱花着不硬气呢,有人就上赶着来给咱们送护身符了。”
“咣当!”
院门被暴力推开。
“陈军在哪?给我出来!”
王队长一声暴喝,带着几个队员冲进了院子。
李向阳紧随其后,一副狐假虎威的狗腿子模样。
“哟,这不王队长吗?稀客啊。”
陈军披着大衣,推门走了出来。他脸上没有半点惊慌,反而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这么大阵仗,是来我家喝茶的?”
“少嬉皮笑脸!”
王队长板着脸,指了指陈军,“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私自买卖野猪肉,数额巨大!还有,听说你纵狗行凶,咬伤了贫下中农?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军!你完蛋了!”
李向阳从王队长身后跳出来,指着陈军的鼻子,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人证物证俱在!你卖肉收的那几百块钱就是铁证!还有你那条恶狗,必须打死!”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一个个都替陈军捏了把汗。
徐老蔫也急匆匆地赶来了,但看到王队长那张黑脸,也是急得直搓手,不敢轻易上前。
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局面。
陈军却弹了弹烟灰,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王队长面前晃了晃。
“王队长,抓人得讲证据。你说我投机倒把?那我想问问,咱们国家的政策里,对于除害是怎么规定的?”
“除害?”
王队长一愣。
“这头野猪,是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王。前天晚上,它闯进靠山屯,撞塌了老陈家的猪圈,咬死了生产队的年猪,还差点伤了人。”
陈军指了指不远处的猪圈废墟,“这事儿,全村人都看见了。它是害兽,是威胁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祸害。”
“我作为一个猎户,冒着生命危险进山把它杀了,这是不是为民除害?”
陈军把那张纸递给王队长。
那是一张早就让徐老蔫开好的证明信,上面盖着村委会的鲜红大印。
内容很简单:兹证明本社社员陈军,为保护集体财产,英勇猎杀害兽野猪一头。特此表扬。
“这……”
王队长看着那张证明,气势瞬间弱了一半。
杀害兽,那确实是好事。而且按照规定,害兽的肉,猎户是有权自行处理或者分给村民的,这不算投机倒把。
“那……那你卖肉收钱总是事实吧?”
李向阳见势不妙,赶紧插嘴,“你卖了两百多块钱!那是暴利!”
“收钱?”
陈军冷笑一声,“我那是收的加工费和辛苦费。再说了,我卖的价格比供销社便宜一毛,不要票。这叫互通有无,这叫为乡亲们改善生活。咋的?李知青觉得让大家伙过年吃上肉是错的?”
“你!”
李向阳被怼得哑口无言。
“还有。”
陈军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里面是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肉包子。
“你说我纵狗行凶?”
陈军把包子递到王队长鼻子底下,“王队长,您是老江湖了,闻闻这是啥味儿?”
王队长皱着眉闻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耗子药?”
“没错。昨晚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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