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高悬,虽然是数九寒天,但绝户屋的院子里却热火朝天,比过年还热闹。
那头三百多斤的野猪王,已经被陈军利索地褪了毛、开了膛。
陈军上辈子瘫痪后虽然废了,但这辈子有了系统的【狩猎精通】,处理起猎物来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雪亮的杀猪刀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刺啦一声,一大扇排骨就被剔了出来;再一划拉,厚厚的板油像白玉一样翻卷开来。
“豁!好肥的猪!”
围观的村民们发出一阵惊叹。
这野猪虽然看着凶,但这身秋膘贴得是真足。
光是那层板油就得有两指厚,这要是炼了油,够一家子吃大半年的!
“各位叔伯婶子!”
陈军直起腰,把杀猪刀往案板上一剁,朗声喊道:“这猪太大,我和灵儿两张嘴吃不完。今儿个就在这儿分了!只要现钱,不要票!价格按供销社的牌价,再便宜一毛!”
“啥?不要票?还便宜一毛?”
人群瞬间炸了锅。
这年头,买肉得要肉票,那是定量的,一人一个月才几两。
黑市上的肉虽然不要票,但价格死贵。陈军这可是跳楼价啊!
“我要五斤!给我切五斤五花!”
“大炮!给我来个肘子!留着过年!”
一时间,村民们挥舞着手里的毛票,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陈军也不含糊,拿着杆大秤,刘灵在一旁帮忙收钱。
“王大娘,这五花肉给您切好了,五斤高高的!这块猪肝送您了,回去给孙子补补眼!”
“赵三叔,这大骨头您拿回去熬汤,不要钱!”
陈军一边切肉,一边送人情。
对于那些家里困难的、孤寡老人,或者平时对他不错的邻居,他不是多给二两,就是送点下水、猪血。
这一手散财童子的做派,瞬间就把人心给笼络住了。
“哎呀,这大炮真是仁义啊!”
“可不是嘛!比老陈家那个抠门样强多了!以前真是瞎了眼,咋觉得大炮是个浑人呢?”
村民们拎着肉,一个个喜笑颜开,嘴里全是夸陈军的好话。
而在不远处的墙根底下。
二赖子缩着脖子,看着那一堆堆红白相间的肉,馋得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他想凑过去蹭点便宜,可刚一迈腿,趴在陈军脚边的黑龙就冲他汪了一声,吓得他赶紧缩了回去。
这狗现在可是村里的小霸王,连陈铁山都敢咬,他二赖子可惹不起。
……
这边的热闹,自然也传到了知青点和老陈家。
知青点里,李向阳听着那边的喧哗声,看着手里那半个硬得像石头的苞米面窝窝头,气得把筷子都折断了。
“投机倒把!这是公然的投机倒把!”
李向阳咬牙切齿,“陈军这个盲流,竟敢私自买卖统购统销物资!等我去公社告他一状,看他还能蹦跶几天!”
但他现在不敢去。
因为他没钱买肉,去了也是丢人。
而老陈家那边,更是凄惨。
陈铁山躺在炕上哼哼,李桂兰在那骂骂咧咧。
家里唯一的肥猪死了,猪圈塌了,现在闻着陈军那边的肉香,这一家子人的心都在滴血。
那是他们的肉啊!那是吃了他家猪长出来的肉啊!
苏玉芬站在门口,透过篱笆墙的缝隙,死死盯着绝户屋的方向。
她看见陈军把一大块最好的梅花肉剔了出来。
那块肉足有三四斤重,红白相间,纹理漂亮得像大理石。
陈军并没有把这块肉卖掉,而是小心翼翼地用一根麻绳穿起来,挂在了屋檐下最高、最通风的地方。
苏玉芬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梅花肉……
那是她最爱吃的一块肉。
上一世,每次杀猪,陈军都会把这块肉留给她,做成滑嫩的溜肉段,或者切成薄片给她涮锅子吃。
他说这块肉嫩,不塞牙,最配她这个细皮嫩肉的城里媳妇。
“他……他是留给我的?”
苏玉芬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而且越想越觉得是真的。
虽然陈军这两天对她挺凶,还打了她,但在苏玉芬看来,那就是因爱生恨。
男人嘛,越是爱一个人,被伤了之后就越是恨。
现在他发了财,打了猎,出了气,肯定也想起了以前的好。
这块挂在显眼处的梅花肉,就是他给的台阶,是他在向她示好!
“我就知道……”
苏玉芬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那个哑巴只会啃骨头,哪配吃这么好的肉?军哥心里,到底还是有我的。”
……
天黑了。
喧闹了一天的绝户屋终于安静了下来。
村民们都心满意足地拎着肉回家了。院子里只剩下一地红色的雪,和那口还冒着热气的大铁锅。
陈军把最后一块板油炼成了猪油,装进坛子里。
“灵儿,累坏了吧?”
陈军看着满手是油、小脸却红扑扑的刘灵,心疼地帮她擦了擦汗。
“不累!”
刘灵摇摇头,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衣兜。
那里装满了今天卖肉换来的钱,足足有两百多块!
“小财迷。”
陈军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去洗把脸,哥给你做叉烧肉吃。”
说着,陈军就要去摘屋檐下那块梅花肉。
就在这时。
“咳咳……”
院门口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娇滴滴的咳嗽声。
陈军手一顿,转头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