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猛呼出一口浊气,方才有空看着这所谓的“家”。
三间土坯茅房,墙壁是泥坯垒的,裂缝处处,屋顶的茅草稀疏。
屋内,两张破木床、一个歪腿的木桌和几个陶罐。
灶间,沈秋月站在见底的米缸前,用木碗小心地舀出小半碗泛黄的粟米,脸上满是愁容。
“破屋,烂床,空米缸,家徒四壁!”秦猛无奈长叹。得尽快前往深山里,想法子挣钱养家。
……
午饭,野菜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
唯一一碗稍稠些的,摆在秦猛面前。
而沈秋月面前的那碗,几乎全是清汤。
“快吃吧,吃完……好好歇着。”沈秋月低着头,声音很轻。
秦猛没推让,三两口将苦涩的糊糊灌进肚子。温热的食物落入空荡荡的胃囊,带来些许暖意。
他知道,这是家里最后一顿。
“我出去一趟。”秦猛放下碗,站起身。
沈秋月手一抖,筷子差点掉落。她猛地抬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恐慌:“你身子还没好,要去哪?”
“去山里碰碰运气。”秦猛稍作思考,便回答道。
他融合的记忆中,这个世界的野兽体型更大、更凶猛,其中不乏觉醒血脉的异兽妖兽,没有过人的身手,普通猎户入山林,极为危险。
果然——
“不行!”沈秋月猛地站起来,抓住他的胳膊,“山里不能去!今年不对劲,堡内猎户折了好几个,连王老爷子都说,冬季多半要闹兽灾。”
“猛子,我求你,别去……”她的声音在发颤,带着哭腔。
就在这时——
“砰、砰……”粗暴的砸门声猛地响起。
“秋月,开门,知道你在里面!”一个公鸭般的嗓音尖利叫嚷。
“是秦莱。”沈秋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秦猛眼神一冷,按住她冰凉的手:“别怕,有我。”
他拉开屋门,走到院中。
破院门却被踹开,三个汉子闯了进来。
为首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正是秦莱。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眼神不善。
秦莱晃进院子,瞅见秦猛,咧开嘴:“哟,秦猛,你这小的命还挺硬,还没死透?”
他视线立刻粘上后头的沈秋月,伸手就朝她胳膊摸去:“秋月妹子,那五十两银子我看你们是还不了了,不如——”
“啪!”
他的手腕被秦猛当空攥住。
秦猛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秦莱挣了一下,竟没挣开。
“松手,你这痨病鬼……”秦莱恼怒,可话卡在喉咙里。
一柄环首刀已抵上他颈侧,刃口的凉意刺得他喉结一滚。
院子里,顿时静了。
“小子,你找死!”秦莱身后两个汉子刚要动。
“滚开!”秦猛手腕微沉,刀锋就压进皮肉半分。
“退下……”秦莱从牙缝里挤出声,冷汗下来了。
左邻右舍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说好七天,哪有半道逼债的?”
“就是,这秦莱言而无信,太欺负老实人了!”
秦莱脸色铁青,眼珠转了转,忽然扯出个难看的笑:
“行……秦猛,你小子狠。”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刀锋,一字一顿:
“期限过了两天,剩下五天。”
“老子就再给你五天。五天之后,银子不到位……”
他压低声,眼里透出狠劲:“再来拆你这破屋子,带人走。”
“钱会还。”秦猛缓缓撤刀,冷冷吐出三个字。
秦莱摸着脖子上的血痕,狠狠“呸”了一口,转身就走。而他那不甘的眼神,如同淬了毒针。
院门重新关上,沈秋月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秦猛扶住她,将她带回屋里坐下。
“不对劲,那家伙眼神不对。”秦猛眉头皱起。秦莱这种泼皮无赖,会念在同族的份上借钱?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秋月抓住他的手腕:“猛子,家里还剩下点钱,你、你跑吧,越远越好,就别管我了……”
“我不会跑。”秦猛打断她,“我也绝不会让秦莱把你带走。”
“钱,我来想办法。”
他起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米缸:“打猎,这个来钱快,是眼下唯一能快速来钱的路子。”
沈秋月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可是山里的猎物不是那么好打的,万一碰上虎豹豺狼……”
“我就在最外围转转,绝不深入。”秦猛语气坚定。
从领悟刀法,身体素质增强,前一世的狩猎经验丰富,他有一定把握,靠打猎来解决困境。
“天黑前一定回来。”秦猛又安慰道。
沈秋月看着他漆黑沉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浑浊暴戾,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坚决。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起身冲进杂物间。片刻后,抱出一张落满灰尘的猎弓,和一个旧箭囊。
“这是、哥当年用的。”她声音哽咽,“我怕你变卖,一直藏着。弓弦糟了,但弓身是好的。”
秦猛接过弓。
硬榆木所制,握手处光滑。
他抚过弓身,一股奇异的熟悉感涌遍全身。
“有麻绳吗?”
“有。”沈秋月找来麻纤维。
秦猛坐在条石上,手指翻飞。熟练的搓缠绕,不过一盏茶,一根均匀坚韧的弓弦已然成型。
沈秋月在一旁看着,眼神恍惚。
这个沉稳专注的男人陌生得让她心颤,却又隐隐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弓弦上紧,秦猛试了试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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