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翻。
“中间差额太大,大到票据粮食根本填不上。”
马胜利喘了口粗气。
“会不会是枪?”
孔伯约摇头。
“枪不敢这么记。”
苏云伸手,从账本夹层里抽出那张发黄手绘地图。
纸面一展开,屋里三个人的目光都落了上去。
七队。
老榆树。
干涸沟。
胡杨林。
再往后,是一道被铅笔反复描深的山影。
苏云指尖落在一个红圈上。
“马叔,这里你认不认得?”
马胜利一开始还皱着眉。
可看清那道沟和山影后,他脸色唰地变了。
“断头谷?”
孔伯约扶了扶破镜框。
“啥地方?”
马胜利拐杖一顿,声音都哑了。
“胡杨林禁区外围。”
他盯着红圈,眸子微缩。
“那地方一进去就是乱石沟,往里十几里,全是风口。”
“冬天雪能把沟口封死。”
“夏天又有塌方。”
“早些年有俩采药人进去,出来时只剩一个。”
孔伯约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凶?”
马胜利脸色难看。
“凶还不是最要命的。”
他看向苏云。
“那边以前传过老矿洞。”
苏云嘴角微勾。
“老矿洞?”
马胜利压低嗓子。
“解放前有人在那里淘过金。”
孔伯约手里的算盘珠子一下乱了。
“金?”
马胜利瞪他一眼。
“你小点声!”
孔伯约赶紧捂住嘴,又往门口看了看。
苏云把地图往桌上一压。
“彪哥每月多出来的三千块差额,如果不是粮,不是票,不是药。”
他指尖轻敲红圈。
“那就只能是这里。”
孔伯约脸色发青。
“私矿。”
马胜利喉咙滚动。
“黄金,玉石,或者两样都有。”
屋里的空气像被冻住。
这已经不是黑市倒卖。
这是杀头买卖。
马胜利一把抓住苏云胳膊。
“苏云,这事不能碰。”
苏云抬眼看他,神色淡然。
“马叔怕了?”
马胜利眼睛一瞪。
“俺怕个屁!”
他拐杖重重敲地。
“俺打仗时,死人堆里爬过来,怕这点破事?”
孔伯约也急了。
“那你拦啥?”
马胜利咬着牙。
“因为这不是几个盲流。”
他指着地图。
“能在断头谷挖私矿,还能把东西送到省城,背后肯定有人。”
“你今天拿了省军区文件,是有靠山。”
“可靠山再硬,也怕暗刀子。”
苏云没有说话。
马胜利更急。
“医疗站刚开。”
“七队刚有盼头。”
“秀英那丫头昨晚才受了惊。”
“林知青她们还在知青大院等你回去。”
“你要是扎进这矿里,万一出点事,俺咋跟全队交代?”
孔伯约也点头。
“账本可以交。”
“地图也可以交。”
“咱把功劳记明白就行。”
他把算盘往怀里一抱。
“苏云,发财的事多了,可掉脑袋的财不能伸手。”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谁说我要伸手拿他们的财?”
马胜利神色一滞。
孔伯约眸子微动。
苏云从桌上拿起钢笔,拔开笔帽。
笔尖落在地图红圈上。
唰。
一个黑色叉号,稳稳压住断头谷三个字。
马胜利脸色骤变。
“你这是啥意思?”
苏云把钢笔合上。
“彪哥的线断了。”
“省城那帮人会急。”
“公安和武装部会查。”
“但断头谷太偏,风雪一封,谁也进不去。”
孔伯约盯着那个叉。
“所以呢?”
苏云嘴角微扬。
“所以,这地方暂时归我看着。”
马胜利差点被气笑。
“你看着?”
“你拿啥看?”
“拿白褂子,还是拿银针?”
苏云似笑非笑。
“拿命硬。”
孔伯约脸皮一抽。
“这话听着更吓人。”
苏云没有解释。
他低头看着那张地图,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仙灵空间能种粮、养畜、存物。
更重要的是,它对灵物、矿石、药材都有近乎本能的吸纳感应。
先前那张阿克苏矿脉探测图躺在空间里,一直没动。
如今这张手绘图补上了位置。
一明一暗,正好对上。
这条矿脉若真在断头谷下面,与其等省城那帮蛀虫回头藏匿,不如让仙灵空间先吃干抹净。
黄金也好。
玉石也罢。
在别人眼里,是能把人送上刑场的杀头货。
在苏云眼里,却是未来压住戈壁、打通人脉、撑起自己班底的本钱。
这个年月,票据会过期。
大团结会贬值。
可黄金不会。
玉石更不会。
马胜利见他不吭声,心里更慌。
“苏云,俺跟你说正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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