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几下就趴窝。
可下一瞬。
苏云脚步没有停。
他甚至连躲都没躲。
只是双臂猛地向外一撑。
那动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可落在郑秀英眼里,却像两根生铁柱子横着撞了出去。
砰!
砰!
两把实木方凳结结实实砸在苏云小臂上。
预想中的骨裂声没有出现。
反倒是方凳当场炸开。
木腿断裂。
凳面崩飞。
碎木屑噼里啪啦撒了满地。
尖嘴小弟两只手还保持着砸下去的姿势,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塌鼻子虎口被震得裂开,鲜血一下渗出来。
他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凳腿,眸子瞪大,满脸不可思议。
“这……这他娘还是人?”
郑秀英也怔住了。
她知道苏云厉害。
会针灸,会正骨,会在毒蛇咬伤里把郑强从鬼门关拽回来。
可她从没见过苏云动手。
此刻那两把方凳炸开的场面,比县里放炮仗还吓人。
她耳根微烫,暗自心跳如鼓。
不是害羞。
是被吓的,也是被护住后的发软。
苏云甩了甩袖口上的木屑。
他的神色依旧淡然。
像刚才砸来的不是两把实木凳,而是两片干透的苞谷叶。
尖嘴小弟终于回过神,脸色惨白,转身就想往后退。
可药房就这么大。
他一退,后腰直接撞上药案。
药碾子滚落在地。
咚的一声,像砸在他心口。
“你别过来!”
尖嘴小弟声音变了调。
苏云眸光微闪。
“刚才不是挺有意思?”
尖嘴小弟喉咙发干。
“误会,都是误会,疤哥让我们来的,我们就是混口饭吃。”
塌鼻子也慌了。
“对对对,我们没碰她,真没碰!”
郑秀英听得脸色发白,手指攥紧衣角。
苏云侧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铡药刀。
“刀是谁踢的?”
两人同时闭嘴。
刀疤男脸色铁青。
“姓苏的,你少吓唬人!”
他握紧钢刺,胳膊却不受控制地有些发抖。
“外头都是人,你敢把我们怎么样?你一个赤脚医生,要是把人打坏了,你也得吃枪子!”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你们砸卫生室,抢药柜,持械伤人。”
他抬脚,踩过一截断凳腿。
咔嚓。
“我只是正当防卫。”
刀疤男嘴角一抽。
这个词,他听着陌生,可意思却听懂了。
门外的撬门声越来越急。
“大壮,使劲!”
“里面咋没声了?不会出事吧?”
“让开,我来!”
撬棍狠狠别进门缝。
木门发出一声刺耳呻吟。
刀疤男眼神疯狂起来。
他知道再拖下去,外头人一进来,今天就真栽了。
“废了他!”
刀疤男猛地低吼。
尖嘴小弟被吓破了胆,却更怕刀疤男秋后算账。
他咬牙抓起半截凳腿,朝苏云膝盖砸来。
塌鼻子也红了眼,低头撞向苏云腰腹。
两人一高一低,配合得还算熟练。
显然平日里没少干这种围殴的活。
苏云眼底冷意一闪。
下一刻,他身形猛地一侧。
肩、背、胯在瞬间绷成一线。
八极拳,贴山靠。
没有花哨动作。
也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苏云整个人像一截突然撞出的铁桩,硬生生贴上左边尖嘴小弟的胸膛。
砰!
闷响沉得吓人。
尖嘴小弟胸口像被奔马撞中,双脚当场离地。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横飞出去三米多。
后背狠狠砸在半面药柜上。
轰隆!
老木药柜被砸得从中间断裂。
抽屉飞出。
药包散落。
黄芪、当归、甘草、柴胡铺了满地。
尖嘴小弟陷在碎木和药材里,眼睛翻白,嘴里只剩抽气声。
塌鼻子冲到半路,硬生生刹住。
他的脸从凶狠变成惊恐,只用了一个眨眼。
“疤……疤哥……”
刀疤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不是没见过能打的。
黑市里退伍的、逃荒来的、蹲过篱笆子的狠人都有。
可像苏云这样,用肩膀一下把人撞飞三米,还砸断半面药柜的,他这辈子头一回见。
这他娘哪是赤脚医生?
这是披着白褂子的牲口!
郑秀英捂住嘴,睫毛轻颤。
药柜砸断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可她看着苏云宽阔的背影,鼻尖忽然一酸。
刚才她一个人守着药房,害怕到手腕都发软。
她以为自己撑不住了。
偏偏苏云真的来了。
像从天上砸下来一样。
“苏大夫……”
她小声唤了一句。
苏云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右手,示意她别出来。
这个动作很轻。
却比任何话都管用。
塌鼻子忽然扔掉半截凳腿,转身想往后窗跑。
那扇窗已经被苏云踹得稀烂,外头是黑黢黢的后墙。
只要跳出去,兴许还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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