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苏云嘴角微勾,眸光微闪,抬手把郑强的枪口又往下压了半寸,“都稳着,别抢人家的戏。”
话音刚落。
北坡土路尽头。
那阵恐怖的引擎轰鸣声,像三头铁兽同时撞碎白毛风。
“轰——!”
“轰轰轰——!!”
冻硬的盐碱土都在颤。
柱子扛着铁锹,眼珠子瞪得滚圆。
“娘哎,这又是啥车?”
大壮喉结滚了一下。
“听着不像吉普。”
陈叔叼着烟斗,浑浊的眸子猛地一缩。
“军车。”
这两个字一落。
钱永年腿肚子当场软了半截。
张国栋原本还绷着脸,听见“军车”两个字,神色也是一僵。
他猛地转头看向土路尽头。
白毛风里,三辆蒙着绿帆布的军用解放卡车,像三把横冲直撞的铁犁,直接冲了出来。
车头挂着厚厚的泥。
车轮碾过路障。
“咔嚓!”
七队临时摆的木桩,被第一辆军卡硬生生撞飞。
紧接着。
三辆车几乎没有减速,直接压到打麦场边缘。
“吱——!!!”
急刹声刺得人牙根发酸。
车身横停。
泥水飞溅。
一辆车挡在地勘队吉普前。
一辆车堵住北坡入口。
最后一辆车,直接横在钻机和抽水机之间。
三辆车。
把整个地勘队,反过来堵死在里面。
张国栋脸色瞬间变了。
“谁让他们进来的?”
没人搭理他。
下一秒。
“哗啦!”
第一辆卡车后挡板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军区警卫连士兵,像下饺子一样跳下车。
军绿色棉大衣。
钢盔。
子弹带。
56式半自动步枪。
刺刀寒光,在白毛风里一闪一闪。
“散开!”
“控制路口!”
“枪口朝外!”
带队士兵一声令下。
几十名军人动作极其利落,端着枪,三人一组,五人一线。
不到十息。
地勘队的人,连带那几辆省城绿皮吉普,全被反包围在中间。
七队民兵手里的三八大盖,和这些军区警卫连一比,瞬间就像土枪土炮撞上正规军。
柱子嘴里的半块馒头差点掉下来。
“乖乖……”
大壮眼睛都直了。
“这才是真兵啊。”
郑强握着枪,脸上却没有半点不服。
他反而暗暗松了一口气。
自家人拦省里工作组,那叫顶雷。
军区警卫连来拦。
那就不一样了。
张国栋看着这些黑洞洞的枪口,神色一滞。
可他很快又把胸口挺了起来。
他毕竟是省地勘局的人。
手里还有省革委会的批文。
张国栋猛地从泥水边捡起自己的工作证,几步冲向最前面的军人。
“你们哪个单位的?”
他把工作证往半空一举。
“我是省地质勘探局张国栋!”
“奉省革委会特批,到红星公社037地块执行战略找矿任务!”
“你们这是干什么?”
“谁给你们的权力围堵省局工作组?”
带队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警卫排长。
个子不算特别高。
可肩背挺得像钢板。
脸被戈壁风吹得发黑。
一双眼却冷得像刚擦过枪油的刺刀。
他看都没看张国栋手里的证件。
只是抬手。
“啪!”
一巴掌。
极其干脆。
张国栋手里的工作证,直接被拍进脚下的泥水坑里。
泥点溅了张国栋半截裤腿。
全场死寂。
地勘队一个年轻技术员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钱永年嘴唇哆嗦,连呼吸都不敢重。
孔伯约抱着账本,老花镜差点滑下来。
“这……这可真是一点脸都不给啊。”
张国栋整个人僵住。
下一秒。
他脸色涨得通红。
“你敢打掉我的工作证?”
警卫排长神色冷硬。
“捡起来。”
张国栋眸子微缩。
“你说什么?”
排长抬了抬下巴。
“让你捡起来。”
张国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你知道我是谁吗?”
排长右手搭在枪带上,眼皮都没动。
“我知道你再不捡,等会儿就没机会捡了。”
张国栋脸皮一抽。
他咬着牙,弯腰把泥水里的工作证捞起来。
红皮证件已经糊了一片。
他刚想发作。
排长从胸前文件袋里抽出一份红色公文。
牛皮纸封皮。
红色绝密章。
最上面盖着极其醒目的军区大印。
排长手腕一抖,公文展开。
“奉省军区临时保密命令。”
声音不大。
却像钢钉一颗颗钉进北坡冻土里。
“红星公社东风村七队北坡工区,自即刻起,列为军方直管后勤农作物抗逆试验保护点。”
“水泵、排碱沟、粮食点、育苗区、劳力调度区,全部纳入保密管制。”
“未经军区、县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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