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雪耳根微烫。
“他们穿我做的衣服。”
“就是我管的人。”
苏云被她这话气笑。
“行。”
“顾姑奶奶歇着。”
“我去给你管人。”
顾清雪脸上浮起一抹浅笑。
她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
声音轻得发软。
“苏云。”
“嗯?”
“你早点回来。”
苏云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
“睡你的。”
木门被轻轻带上。
清晨的冷风迎面扑来。
西厢房外,天刚灰亮。
院子里的积雪被踩得发硬。
火墙烟囱里冒着淡淡白气。
陈红梅正蹲在灶房门口添柴。
听见动静。
她抬头看了苏云一眼。
眸子微动。
“醒了?”
“嗯。”
“人没事?”
“死不了。”
陈红梅撇了撇嘴。
“你这张嘴,哄人是真不行。”
苏云神色淡然。
“她就吃这一套。”
陈红梅一噎。
随即摇了摇头轻笑。
“打麦场那边已经排队了。”
“徐春花熬了一锅红薯面糊糊。”
“风口队那帮人看见锅,眼珠子都绿了。”
苏云大头皮鞋踩过院门口的冰碴。
“红薯面糊糊顶不住。”
陈红梅挑眉。
“你又有主意了?”
苏云眸光微闪。
“有点。”
陈红梅没有追问。
她知道。
苏云不想说的事,问也白问。
打麦场上。
五百多号汉子已经醒了。
有人抱着铁锹。
有人蹲在墙根搓脚。
有人把昨晚发下来的棉服裹得死紧。
锅边。
徐春花拿着大木勺,嗓门炸得像铜锣。
“都排队!”
“谁敢把碗伸两回,老娘把勺子塞他嘴里!”
柱子捧着豁口粗瓷碗,吸了吸冻红的鼻子。
“徐嫂子,能不能稠点?”
徐春花眼睛一瞪。
“还挑?”
“红薯面糊糊还嫌稀?”
柱子嘿嘿一笑。
“不是嫌。”
“就是下了地,肚子空得快。”
旁边风口队汉子也跟着起哄。
“嫂子,给俺多舀一勺。”
“俺昨天挖了一丈沟!”
“放屁,你那一丈有半丈是俺挖的!”
老支书拄着旱烟杆,脸色一沉。
“都闭嘴。”
“吃饭还抢,像什么样子?”
柱子缩了缩脖子。
“支书,俺就说说。”
马胜利拄着拐站在一旁。
老脸也有些发紧。
五百张嘴。
真不是开玩笑。
七队粮仓这几天看着下得太快。
孔伯约抱着账本站在锅边。
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每拨一下。
老脸就抽一下。
“马队长。”
“再这么吃三天,粗粮账就要见底。”
马胜利咬牙。
“见底也得让人吃。”
孔伯约推了推老花镜。
“俺没说不让吃。”
“可账总不能凭空长粮。”
这话刚落。
一道清冷声音从后方传来。
“账不会凭空长。”
“粮会。”
众人齐刷刷转头。
苏云披着军大衣,大步走进打麦场。
大头皮鞋踩在冻泥上,发出咔嚓声。
柱子眼睛一亮。
“苏大夫!”
老支书也立刻站直。
“苏大夫,今儿怎么安排?”
苏云没有急着答。
他先扫了一眼锅里那稀得能照人影的红薯面糊糊。
又看了看那些冻得发青的手。
眸光微闪。
“就吃这个上工?”
徐春花脸一红。
“苏大夫,粮仓那边……”
孔伯约立刻抱紧账本。
“不是俺抠。”
“是真不能敞开。”
“昨天白面馍已经用了不少。”
“今天再那么吃,七队账面不好看。”
苏云嘴角微勾。
“孔会计。”
“你最喜欢账面好看?”
孔伯约神色一僵。
“俺喜欢账实相符。”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那等会儿你就笑了。”
孔伯约眸子微缩。
“您又弄来东西了?”
马胜利也一愣。
“苏大夫,你昨晚不是在知青大院?”
苏云淡淡瞥他一眼。
“我人在院里。”
“东西不能自已长腿来?”
马胜利被噎住。
柱子挠了挠头。
“啥东西?”
苏云没有解释。
他径直走到打麦场边缘。
那里堆着几垛麦草和旧粮袋。
视线被土墙挡住。
正好是岗哨盲区。
他大手插进军大衣深兜。
意念微动。
粮垛后方。
几口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凭空出现。
麻袋口扎着粗麻绳。
上头还故意蹭了泥灰。
旁边。
几捆厚实耐磨的深蓝工业布,也压在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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