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了一下。
“做错事,不该凶?”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我说过,三天做不完就砸机器。”
“没让你把自己熬成一具干尸。”
顾清雪睫毛轻颤。
那张绝美惨白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偏执的倔强。
“我做了一百套。”
她仰着头,直视苏云那深邃漆黑的眸子。
“整整一百套。”
“明天一早,北坡就能换上一百套新劳保服。”
苏云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沉默了足足三秒。
“所以。”
苏云神色淡然。
“你觉得我该给你记个头功?”
“我不要头功。”
顾清雪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只要你别总把我当成一个什么干不了的娇气包。”
她抓着军大衣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我能帮你。”
“我顾清雪,配得上吃七队的粮。”
苏云眸底闪过一抹极度隐蔽的暗芒。
这小妮子。
骨子里的疯劲,彻底被他给激出来了。
“配不配,我说了算。”
苏云宽厚的大手一把捏住她小巧的下巴。
极其霸道地微微抬起。
“松手。”
顾清雪暗自心跳如鼓。
却死死盯着他。
“不松。”
苏云嘴角微扬。
“真以为我不敢把你吊在村口的旱柳上?”
“那你吊吧。”
顾清雪耳根烫得像火烧,语气却极度无赖。
“反正我腿动不了。”
“你要是舍得,现在就把我绑出去。”
苏云被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笑了。
“长本事了。”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
大头皮鞋极其干脆地往后退了半步。
强行拉开两人那极度暧昧的距离。
“躺好。”
苏云不容置疑地吐出两个字。
顾清雪神色一滞。
“干什么?”
苏云宽厚粗糙的大手,极其粗暴地一把扯过旁边的破棉被。
直接盖在顾清雪单薄的身上。
“给你揉腿。”
苏云眸光极其清冷。
“经络要是彻底僵死,你下半辈子就只能在轮椅上做衣服了。”
顾清雪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我……我自己能揉……”
“你拿什么揉?”
苏云一把抓住她那双满是针眼的白皙小手。
举在半空。
“拿这双像马蜂窝一样的手?”
顾清雪顿时像被抽干了力气。
咬着下唇,彻底不吭声了。
苏云没有半点废话。
宽厚的大手直接探入棉被。
极其精准地扣住了顾清雪那纤细、却僵硬如铁的小腿肚。
十倍体魄的怪力,配合极其老辣的正骨推拿手法。
毫不留情地按了下去。
“啊——!”
顾清雪发出一声极度惨烈的痛呼。
眼泪唰地一下就疼飙出来了。
“忍着。”
苏云嗓音极冷。
“气血淤积,不化开就是死结。”
他手法极其刚猛,根本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
在这个年代。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戈壁滩。
活命,永远排在脸面和矫情的前面。
顾清雪死死咬着被角。
疼得浑身疯狂打着摆子。
但即使疼到极致,那双通透的眸子依然死死盯着苏云那张专注而深邃的脸。
她知道。
这个外表冷硬霸道的男人。
是在把她从瘫痪的深渊里,硬生生往外拽。
就在这时。
西厢房外。
传来一阵极其慌乱的脚步声。
“热水来了!热水烧开了!”
顾清霜端着一盆滚烫的热水,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
陈红梅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干毛巾。
“砰。”
顾清霜推开残破的木门。
入眼。
便看到苏云高大挺拔的身躯站在炕边。
宽厚的大手正裹在被子里。
而自己的妹妹顾清雪,脸颊绯红,眼角带着泪痕,死死咬着被角。
屋内的气氛,暧昧得简直能拧出水来。
顾清霜神色一僵。
端着水盆的手不可思议地抖了一下。
水花溅在青砖上。
“苏……苏云?”
顾清霜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们……”
“放下。”
苏云连头都没回。
宽厚的大手依然在被子里极其沉稳地推拿。
神色淡然至极。
“毛巾拿温水洗了,递给我。”
陈红梅那双通透的眸子极其敏锐地扫了炕上的顾清雪一眼。
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
前世她见过无数在苏云面前耍心思的女人。
但像顾清雪这种能把自己半条命豁出去,只为了证明存在感的疯丫头。
还真是头一个。
“愣着干啥!”
陈红梅一把抢过顾清霜手里的水盆,重重放在旁边的木架上。
“没看苏大夫在推血过宫吗?”
她麻利地将毛巾浸入滚水。
拧得半干。
极其利落地递给苏云。
苏云接过滚烫的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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