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新!闭嘴。”
苏野芒赶紧捂住了儿子的嘴巴,脸红透了。
她声音太大,车厢的人都看了过来。
“......孩子字都不认识,那日记瞎说的,萧同志别介......”苏野芒说不下去了。
苏以新在指缝里说话,“我认字的哦,外公妈妈舅舅都是科学家,我也聪明喔。”
“苏以新!我要打你屁股了。”苏野芒扬起手吓唬儿子。
“不关我事。”萧邺疲态的眼睑一收,漆黑的瞳孔扩出了波纹。
让人看不清聚焦点。
苏以新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已经眼泪花花,“妈妈你一直叫我全名,你讨厌我了......”
萧邺注意到“苏以新”三个字,斜飞入眼尾的双眼皮一折。
姓苏......
不跟着她丈夫姓吗。
苏以新还瘪着嘴,快要哭出来,但看了眼妈妈疲惫的脸,生生把眼泪咽了回去。
他掏出自己攒了几个月的奶糖,放到了妈妈手里,“妈妈……对不起,你平时照顾我就很累了,我不该惹你生气。”
然后他又像罚站似的站了起来,把手背在了背后。
暗地里,苏以新的嘴角却痞痞地勾着。
萧邺暗忖:小鬼头。
苏野芒鼻子一酸,也跟着站起来,“新新,坐下吧,妈妈不该凶你……”
苏以新摇头,扑闪着睫毛不说话,故作可怜地抽着鼻子。
萧邺脸部肌肉抽了抽:这滑头鬼,真是不知道像谁。
不像她。
那像谁。
忽然想到什么,他脉络停滞一般……
苏以新仰头看着妈妈,胳膊蠢蠢欲动。
苏野芒心一软,“你不坐,是想让妈妈抱你坐,对吗?”
苏以新立马张开胳膊,眉开眼笑,“是呀,妈妈抱我,就代表不讨厌我了喔。”
苏野芒点头一笑,抱起儿子放到了座位上,又从挎包里拿了橘子汽水给他。
此时,火车喇叭响了。
“同志们请注意,火车还有5分钟就要开了,请抓紧上车......”
苏野芒赶紧去翻货架上的包。
萧邺看了眼苏野芒后面的过道,眉峰高耸。
他往后一靠,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苏野芒,“那你呢,还不坐?”
萧邺这个疏疏懒懒的姿势,一下让苏野芒出了神,从前他就是这姿势,让她去坐他膝盖上的。
“挡到老子了!”一个扛着铺盖卷的大叔喊道。
苏野芒被吼得回神。
“不好意思同志。”
她把连环画递给儿子就快速让开,低头的片刻,她发觉到了头顶的目光。
她抬头,那道目光迅速收回。
“有位置不坐,站过道干啥,怪得很......”大叔骂骂咧咧地走了。
苏野芒坐下,对面的萧邺像一近在咫尺的山,巍峨逼人。
她也拿出挎包里的书,目光不经意扫过萧邺的膝盖......
这膝盖,她曾经坐了四年,稻田里、小溪边、瓦房上,坐在他膝盖上看天上的星星。
忽的心一颤。
萧邺已然起身,他一会儿给路过的农民挑扁担,一会儿帮后座奶奶放箱子......
身高腿长的,在苏野芒面前晃来晃去。
忙个不停。
苏野芒坐在外侧的座位,他身躯像在笼罩着她。
5年未见,这样近距离,让她无法镇定。
她手里的《防辐射医学与卫生学》已经看不下去了。
“......同志,要吗,热的。”
车厢连接处,有个小贩在偷偷卖东西,背篓里装着热腾腾的豆沙包。
苏野芒按着挎包,立马站了起来,“新新你吃豆沙包吗,妈妈去给你买。”
苏以新摇摇头,“妈妈我肚子不......”
苏野芒赶忙轻捂住儿子的嘴巴,“饿坏了是吗,妈妈这就去给你买。”
她话没说完,就背着挎包往车厢连接处去了。
萧邺将一切尽收眼底,目光单薄的背影上,又移到位置上落下的那本《防辐射医学与卫生学》。
他们军区“军科院”要新入职一个三防员,就是来研究防辐射医学的。
苏野芒要去他们军区?
这一刻,他脸上是沉戾,像结了冰,又像淬了火。
手抵在车窗上,用力得绷暗......发白。
曾经被断崖式分手。
这让他回忆起来仍被在凌迟。
而她离了他,竟然瘦了十几斤的样子。
此刻恨灼,困惑。
峻据得脸色泛青。
苏以新眨巴着大眼睛,“叔叔,你不舒服吗?”他说着递了颗糖给萧邺。
萧邺看向这个和苏野芒极似的男娃。
这孩子看着4岁左右。
他们分开5年。
所以她,立马就结婚生子?
萧邺忽然“呵、”,笑了。
车厢连接处。
苏野芒买下豆沙包,远远看着那个四人座,儿子正追着萧邺聊天。
父子一般。
她鼻腔那股酸涩已经流经泪腺,枯竭的心如逢甘霖。
可已经回不去了……
1969年她父亲因为担心“海归科学家”背景,恐将来被算计,就提前在身份上“镀金”,让哥哥去大西北“支援边疆建设”。
让她去乡下接受“中下贫农再教育”。
她就是在那儿认识了萧邺,在一起的。
不想4年后,防不胜防,父亲仍被举报“反革命”。
父亲和外国人的来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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