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的将帅,本来是没打算发动当地土著来打这场战争的。
他们习惯于自己解决,这样既快又彻底。
但是因为气候的原因,再加上疫情使得伤亡有些严重,他们也不得不采用这种代理人打法。
就像是承天寺在东瀛搅动暴民攻击贵族是一样的。
这世上用兵之道,从来不能看纸面实力。
如今大景因为有海外矿山,煤铁的冶炼也取得了大的进步,它能打造出几十万的盔甲。
还能养出百万马匹。
按照道理来说,其实这已经无敌了,这些甲胄和马匹,足以支撑大景打赢所有战争,并且伤亡率极低。
但真正打起来之后,才会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每个地方的情况都不一样。
很多地方一味攻伐并不可取,需要采用合适的手段,才能征服。
——
“从天竺传回的奏报来看,当地虽是酷热,但是耕种起来也着实丰产。”
大景讲政堂内,中原士人首先要看的,还是种地的环境。
哪怕他们大景如今八成的收入来自商贸。
但是没办法,这是骨子里的东西。
吃饱饭,比啥都重要。
千万不要以为帝国强盛了,大家就都能吃饱饭。
哪怕是后世那种生产力,也有饿肚子的人。
民以食为天,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中原百姓,哪个不想过太平日子?但凡有一口吃的,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谁愿意提着脑袋去拼命?
但历朝历代,总是有造反的,都是饿的没办法了。
刘继祖沉吟道:“天竺之战,已经打了一年半,耗费了不少的钱粮。南荒大收,全都投了进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回头钱。”
不当家不知道茶米油盐贵,如今他做了宰相,哪怕打下天竺来,对商贸的好处是明摆着的。
但是他也不得不从宰相的视角去看问题。
而不是单纯地从商贸角度去看。
中原这两年的粮食不算是丰收,东瀛和高丽,因为战乱破坏,都依赖朝廷供给粮米度日。
朝廷还要支撑西征,庞大的西征军队,足足有二十万,是大景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规模。
虽然堡寨内很多军队,都是自己解决辎重的,但还是有十几万张嘴嗷嗷待哺。
本来是可以用南荒的米来解燃眉之急的。
西辽的土地,是属于高原、草原和戈壁混杂,并没有那种很大规模的产粮区。
以战养战,根本不现实。
唯有这个天竺,以目前的情报来看,只要打下来,就能自产自足。
甚至还有很多余粮可以用。
一个地方土地肥不肥,就看这片土地上,能养活多少人口就知道了。
中原和印度,从来就是人口大户,说明这两个地方,都有大量适宜耕种的土地。
陈绍的大景帝国,从开始创业那天起,就一直紧紧巴巴。
虽然如今是有不少钱,但粮食什么的,都是刚刚够用。
主要原因不是他们赚的不够多,发展的不够快,而是需要用钱的事,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增加。
为此,他的历届宰相班子,其实都不轻松。
刘继祖因为是商贾出身,已经算是比较能忍的了,一般不去找陈绍提困难。
似这般在讲政堂抱怨几句,以前都很少见。
但是海陆两个西征,还是给他上了太大的压力。
如果陛下没有让西北的堡寨,参与到这次的西征,那么朝廷还可以从他们身上榨出一些油水来。
毕竟都知道他们肥。
可是现在,他们自己的人马,正在西边疯狂敛功。
堡寨内的物资,都支援他们自己的兵马了。
到了黄昏时候,忙碌了一天的中书门下官员也纷纷离开。
走出讲政堂,刘继祖突然一个恍惚。
今日的晚霞格外灿烂,暮色压城,天边燃起千重赤焰。
云层自西向东层层迭染,向外渐次化为熔金、橘红,再到浅淡的杏黄。
日光从云隙间迸射而出,如万道金线刺破天际,将整片苍穹织成一张流动的锦缎。
刘继祖突然想起来,建武五年,李相公布置了官员监察体系,引得百官侧目。
他上书辞相,自己前去看望,在府上时候突然有圣旨传召。
自己接旨,成为了宰相,那天也是这样的晚霞。
那时候自己是何等的激动,回府之后,去到挂着自己父亲画像的房间,他静静坐了半夜,一句话也没说。
刘继祖浑身的疲惫,突然就一扫而光,他进入了一种很玄妙的状态。
看着漫天的晚霞,如同壮烈画卷,好像自己也是其中的一笔。
他转身看了一眼皇城,尤其是内城皇帝寝宫的方向。
——
此时陈绍没在后宫。
他其实也在忙活。
枢密院内,韩世忠、吴玠、种师中等一群武将,都在院子里。
陈绍坐在一张石凳上,和他们一起讨论‘兵’的问题。
大景如今四处征战,‘兵’的地位,需要和大宋时候不一样了。
大宋的前面是五代,赵匡胤吸取五代教训,推行“养兵防内”政策——招募流民、饥民为兵,把社会不稳定因素转化为国家雇佣军。
但为了防止武将专权,实行“更戍法”,兵不识将、将不识兵。
士兵待遇极低,脸上刺字以防逃跑(“黥面”),社会形象与罪犯、乞丐并列。南宋更是如此,“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正是在这个语境下成为民谚。
但是‘兵’的地位低,不是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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