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将领出城。
人们依然不舍得散去。
战争的轮盘已经开始转动,哪怕只是一下,也注定停不下来了。
陈绍很清楚,从今日起,世界历史会被分成两部分。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当黄昏洒下最后的余晖,血红色的晚霞,将西北的底色染红。
陈绍站在伊犁的烽火台上,也被红光笼罩,看着下面的骑兵朝着战场飞奔而去。
此番兵戈要指到不列颠海峡,饮马多瑙河,光是想一想,就让他情难自抑。
按理说,此时合该赋诗一首,给这个特殊时刻,留下永恒的经典。
但是无奈在场的几人:韩世忠、吴玠、许进、杨成.都不善此道。
刚刚离开的岳飞,比他们加起来都强。
——
大的战争开启,通常难以掩藏,耶律大石早已察觉到了景军的动静。
按理说,在伊犁这条商路上,充满了西辽的商人。
但直到现在,他们所知的消息仍不详尽。
因为开战前,从陈绍在大景报上,公开劝耶律大石来投的时候,就已经切断了商路。
耶律大石的耳目,遭受了一次严重打击。
在搞情报刺探这方面,宋辽夏都是高手,耶律大石同样深谙此道。
但是没办法,双方实力不对等。
陈绍可以大张旗鼓地找内奸、封锁道路、设置关卡。
耶律大石却不能。
很多情报,甚至就是他的心腹送出去的,至于原花剌子模、塞尔柱的贵族,此时更是与他离心离德,隐隐有等待时间反叛的兆头。
外敌空前强大,内部畏战如虎,诸族离心离德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就回到了耶律大石心中。
他一个恍惚,几乎以为如今是大辽保大年间(1121-1125年)。
那时候天祚帝弃国西逃,金军席卷辽东。
此时再看自己,好像还不如天祚帝,至少天祚帝一边逃一边打,总还能支撑个三五年。
自己真能支撑三五年么?
耶律大石已经无心再去管战术布置了。
他要带着辽国的精锐,最后再战斗一次,实在不行就退往西海。
自己已经在那里修筑了城池,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再抵抗几年。
若是西海的城池也拦不住,那就继续往西逃。
总有你追不上的时候吧?
总有你大景打不到的地盘吧!
要让他一箭不发,就带着人马西逃,耶律大石实在不甘心。
因为抛开大景不谈,若是世界上没有大景这个国家,那他耶律大石的辽国,强的可怕。
那时,可能就是另一番场景了,你不来西征,我还要东归呢。
耶律大石尽情地放飞自己的思绪,反正也不用苦心去思索战局,这一次就是奔着拼命来的。
打赢了要是能趁势拿下伊犁,利用戈壁大漠把景军拦住,自己就有信心再造大辽。
甚至超过祖辈的荣光。
打不赢就逃!
因为是奔着拼一把来的,所带人马,也不是西辽真正的精锐。
“陛下畏惧大景,却不肯投降;想要殊死一搏,又要留后路。似这般骗人骗己,纯属是白费心劲,还不如学完颜拔离速,直接逃!”
随军的几个契丹贵族聚在一起,因为打猎被逮住的萧朵鲁不,悄悄说道。
他身边的人纷纷点头。
这次耶律大石带着人,确实不像是来打胜仗的,他整个人已经拧巴到极致了。
人在这个时候,很难再做出正确的决定。
在这种高压下,还能不受情绪左右,理智地走每一步的,全都是不世出的英豪。
初春消融的冰水,将才化冻的地面,搅成一片泥泞。
大队大队的西辽人马,正拔营而行。
各部人马,都是老弱皆有,混杂不堪。
中亚这地方有个好处,征兵容易,给口吃的就行。
耶律大石这几年,因为赚了很多钱,他和陈绍一样,是个不会浪费的。
所以积攒了不少家底,包括粮食。
这些壮丁也不成什么行列,乱纷纷的就在泥泞当中前行,除了自己一点可怜的家当,营盘当中什么破烂都背负在他们身上。
身上啥都有,就是没有盔甲。
当然,也有顶盔掼甲的,那都是辽军的精锐。
对比与景军的驼队、马队,辽军实在是穷,队伍当中,甚至还有极少的公羊被拉来拖车。
人都吃不饱了,更不用说这些牲口的食料,这些羊哞哞的叫着,拼力扯动着陷住的车子。
车子两边全是人,在契丹队长的呵斥下,竭力想将车子从泥泞当中推出来。
队伍当中,哭喊抽泣之声,不断响起。
更多的人却是沉默,麻木的朝前挪动着脚步。
你们契丹人来之前,我们就吃苦,这没什么好怕的。
中原百姓,在大宋朝,都不算很幸福。
这些国家的百姓,生活水平还不如宋人的十分之一。
这个时代,本来就是一个很苦的时代,除非你是贵族老爷。
在这些中亚部落兵马的两侧,是骑马的辽军,这些人手持兵刃,或马上或步下,也谈不上什么队列,同样在泥泞当中挪动,每个人都在喃喃的骂着这老天爷。
对周遭辗转于沟壑之间的异族人,这些精壮契丹汉子都熟视无睹,没人愿意去搭一把手。
反而是经常抓两个过来,将该自己背负的东西,加在他们肩膀上。
其实他们虽然号称精锐,却也只是从原本的契丹国中逃过来的。
面对女真时候,他们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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