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那个拓跋公子?”
墨画点了点头,“算是。”
丹翎问:“有过节?”
墨画点头,“嗯。”
丹翎道:“过节大么?”
墨画道:“还行,也就是抢了他点东西,我度量大,倒是不太介意,但这个拖把公子,好像是有点想杀了我……”
丹翎:“……”
白子胜也忍不住问墨画:“你到底还有多少仇人?”
墨画实话实说道:“我一向与人为善,感觉应该没什么仇人,但其他人想不想杀我,我就不知道了……”
白子胜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丹翎也叹了一口气,“拓跋公子在大荒门内,地位很高,他的母亲是王族一脉,因此他天生血脉,也高人一等。能不招惹,还是别招惹。”
墨画点头,“我知道了。”
丹翎低声道:“这些时日,你们尽量低调一些,不要闹出乱子。我去找一些王族和前辈,看能不能打听到皇庭内的近况,见一下傲皇子,至于进龙池之事……”
丹翎皱眉,“我不知神官大人,为什么让我带你们去龙池,但那个地方,本就是禁地,你们别抱太大希望。”
墨画点了点头,道:“好,有劳丹翎姐姐了。”
丹翎轻轻颔首,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性子偏冷,并不在意他人的感激,一些奉承夸赞之言,她也只当过眼云烟。
唯独眼前这个叫墨画的古怪少年,让她有着本能上的亲近。
每次墨画夸她的时候,甚至会让她心里,生出一股暖融融的感觉,就仿佛是……
“神明”在夸赞和祝福她一样。
神明……
丹翎看了眼清澈俊秀的墨画,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
之后丹翎就开始暗中奔走,为墨画寻求进入龙池的办法了,她是大荒的神女,认识不少王庭权贵,也有一定的门路。
而墨画和白子胜两人,就待在客房内,哪里也没去。
他们的容貌,跟大荒的修士,是有不小出入的,用长袍遮掩,短时间还好,若是长时间外出,跑来跑去,很容易被人查问。
而他们的身份来历,也根本不经查,不可能指望丹翎这个神女,一直罩着他们。
因此,在龙池的事有具体的眉目之前,墨画和白子胜都一直在偏房内打坐修行,养精蓄锐,为了应对接下来有可能的恶战。
……
这一日,入夜,金兕楼内万籁寂静。
墨画正在房内打坐修行,思索接下来,在师伯眼皮子底下结丹的可能性。
忽然门窗外杀机浮现。
一道血色的飞镖破门窗而入,直奔墨画的门面而来。
墨画正在打坐,一动不动。
眼看飞镖就要击中墨画面门,白子胜身影闪过,徒手一抓,将血色飞镖抓在了手里。
而后他眼中精光浮现,向窗外看去。
可窗外空荡荡,并无一人,只徒留一些杀意。
白子胜冷笑,正准备追出去,却被墨画唤住了,“小师兄。”
白子胜看了墨画一眼。
墨画道:“飞镖给我看看。”
白子胜将飞镖,递给了墨画。
墨画接过飞镖,看了一眼,心中叹气,便道:“打招呼罢了……我去看看,小师兄你待在这里,别轻举妄动。”
白子胜微微皱眉,点了点头。
墨画目光微凝,身形随着水光,渐渐暗淡,消失在了屋中,没了踪迹。
……
不远处,楼阁外,一个偏僻的院落里,月色低沉。
一个大汉,站在黑夜之中,气息凶戾,宛如一只凶恶的猛虎。
片刻后,黑暗之中水光浮现,出现了一道身影,单薄而瘦削。
大汉看着这熟悉的隐匿术,神情怅然,片刻后,喃喃道:“墨画……”
墨画点了点头,自然道:“大虎,好久不见。”
大虎的脸上,浮出一丝苦痛,片刻后摇了摇头,“我不希望再见到你。”
墨画一怔。
大虎目光冷冽道:“当初在风波岭,我就已经放过你一次了,你当时就应该离开大荒,别再沾这趟浑水。但你这次,又送上门来了,我……也无能为力了……”
墨画想了想,明白了过来,问道:
“是那个‘拖把’公子,他让你来杀我?”
大虎苦笑摇头,“你还是这么聪明,无论什么事,只要随便提一句,你瞬间就都明白了,墨画,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但是……”
大虎叹了口气,目光冷漠起来,“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得罪拓跋公子。”
一股邪恶的暗劲,在大虎体内涌动,让他的四肢百骸,充斥着暴虐之力。
大虎看着墨画,目光之中满是杀意。
墨画看着大虎这副模样,有些陌生,有些怀念,又有些对人世沧桑,人心变幻的感慨。
墨画叹道:“小时候开始,每次打架,你都站在我面前。”
“每次我被人欺负,你都拉着双虎和三虎,去替我找场子,替我揍人。”
“现在……你也想杀我了么?”
大虎心中莫名一痛。
往事的点点滴滴,又重新涌上心头。
原本是温馨的,令人怀念的记忆,可此时流淌在冰冷麻木的心头,又格外刺痛。
大虎喃喃道:“不一样了,我们都长大了,我们都不再是孩子了。只能……卑微地活着了……”
“修界是险恶的,这个世上,不脏点手,不给人下跪,不给人当狗,怎么可能混得下去……”
“更不必说,还是我这等,出身卑贱的散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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