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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爱与恨的较量(三)……(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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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鹏集团”办理股权交接当天, 蒋建志让办公室秘书弄了一场盛大的交接仪式,全公司从母公司到下属子公司,人人都有大红包, 红包鼓鼓囊囊, 上一回这样大派红包还是陈建民和陈建词出生之时。
    公司员工人人都喜笑颜开, 除了红包,晚上还有晚宴, 蒋建志大手笔, 在开元大酒店席开一百单八桌,公司但凡有名有姓的员工都去了,只是喝酒笑闹到一半, 赖明莉带着一双儿女出现在大门口。
    有眼尖的机灵人上去, 把人带得远远的,还打了电话给蒋建志,蒋建志正喝酒喝得双颊通红, 他一把年纪, 却忽然觉得人生得意,酒店里泱泱人头,主桌上坐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自己又手掌大权,当真是需劲酒了。
    听说赖明莉来了,他倒也不发憷,说实话, 到了今天这样一个地步, 即便是陈高鹏从棺材里醒过来,他也是不慌的,所以他红着脸, 避开人群,同赖明莉在摆酒的大厅外走道上见了面。
    赖明莉拉着一双儿女,跪在蒋建志面前。
    “求蒋叔做主。”
    蒋建志将他们扶起来,掩饰不住的笑意浮现在脸上,“但说无妨。”
    赖明莉倒也没有眼泪,只垂着眼睛,“如今蒋叔执掌大权,西宁市哪条路蒋叔走不得,今日只求蒋叔一件事,将我们陈建民放出来。”
    蒋建志愣了愣,这句话其实需得好好琢磨琢磨,可他人在最高处,又是最最荣耀时,再加上几两白酒下肚,当下一时糊涂,竟没发现出蹊跷来。
    “大少爷犯了法,是警察捉了进去,我能有什么办法?”
    赖明莉抬起头,蒋建志这才看清她的一双眼睛,眼白里全是血丝,眼底一片青黑,他被吓住,七十余年的战战兢兢,随时随地保持警觉状态,竟然一朝功亏一篑。
    “大少奶奶,我说得实话而已……”
    再没有其它话可以说出口,因为他眼睁睁看着一把泛着白光的利刃刺入自己腹部,他瞧着那把刀柄竖在自己肚子外头,彼时,大厅里的欢笑声和欢呼声都消失无踪,四周安静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灵魂似乎飘出去了,浮在半空中,看着□□的自己一点点顺着墙壁滑在地上。
    赖明莉却还嫌不够,似乎是怕他不死,又捉住刀柄,狠狠往外一拔,血像是夏天广场里的喷泉,急速喷出,几乎溅了赖明莉一脸一身。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愣愣地回不了神,四周轰然炸开,服务员将放着菜碟的托盘跌落在地上,尖叫声和哭泣声像电影院里的立体声效一样逼真。
    赖明莉掏出一块手帕,将脸上的污血擦去,转身将一双儿女搂在怀里。
    “妈妈要去监狱里同爸爸相会,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有人欺负你,或是没钱念书了,就去找你们二叔,知道吗?”
    两个孩子不敢哭出声,只咬着嘴唇点头,抽噎得几乎站不住脚,却还是听到赖明莉的最后一句话。
    “向珊,向荣,记住了,这个世界,没什么亲情廉耻,只有有钱、有权,才能活下去。”
    两个孩子点头,哭着喊她“妈妈”,“妈妈,你别走,向珊向荣还没有长大。”
    赖明莉抽出衣袖,还来不及说话,已经被从大厅里涌出的人群按到在地,拳头和脚踢在她的身上,她一声都不吭,只冷冷地拿眼睛看向自己的孩子,每挨一下,身体就不自觉地抽动一下,血渍从嘴角边滴下来,很快染红了高档的波斯地毯,陈向珊和陈向荣哭着喊着冲着人群叫嚷。
    “别打我妈妈,别打我妈妈。”
    可是哪里有人听得到两个小孩子的声音,赖明莉很快淹没在人群里,后来,再也听不到一点声音。
    蒋建志被抬上担架,他已经气若游丝,陈建词陪在他身边,两双手捏在一块儿,男人间的告别没有声音,甚至,连眼泪都没有。
    蒋建志撑住最后一口气,他已经失血过多,离开似乎只在旦夕之间。
    可他终究还是想告诉他的孩子,他是谁。
    “建词,我有个事儿想告诉你。”
    陈建词紧紧握住蒋建志双手,“我知道,我都知道。”
    蒋建志几乎脱力,他孱弱地看着他,等他说完。
    “前两天,王思丽都告诉我了,她说她因缘巧合,知道了我的身世。”
    蒋建志本已弥留,却被这一句话惊得几乎跳起来。
    “王思丽什么时候知道的?”
    “中山大厦倒塌那会儿。”
    “怪不得,怪不得了,怪不得他们兄妹反目,怪不得她从老大阵营里脱出来。”
    陈建词被蒋建志一句话点醒,他们父子之间,似乎永远都存在着这样或是那样的问题,即便是在这样的相认关头,却还要为世俗杂事纷扰。
    蒋建志腹部的血怎么也止不住,将一块又一块的毛巾染红,他撑着的最后一口气,终于也快耗尽,他想起自己当人家父亲三十三年,却还没听过一声“爸。”
    他说,“建词,喊声爸爸吧。”
    陈建词终于掉下眼泪,他颤抖着嘴唇,无声地用唇形喊了声“爸”,蒋建志心满意足,他闭上眼睛,七十五年的人生,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曾经以为,从今天开始,能好好为自己活一活,却哪里知道,今天,不过是自己生命的终点罢了。
    有些人,穷尽一生,追求得不过是别人眼中的微不足道罢了。
    他念念有词,声音渐渐低下去,直到归于无声。
    “珍珠,我来找你了。”
    救护车还在用震天响的声音鸣叫着向前开去,一九九九年的西宁夏天的街头,梧桐树抖落一地落叶,纵横交错的高压电电线在城市的每个角落出现,逼仄的街道,低矮的平房,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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