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敬畏。
他怕杀了关羽,会与汉朝结成不死不休的死仇。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关羽更加狂猛的刀锋!
他已彻底杀红了眼。
脑海中只剩下战斗的本能,以及对周围一切活物的毁灭欲望。
青龙刀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他毕生的武学修为和最后的生命能量。
鲜卑军中那些稍有名气的勇士、将领,冲上前去。
往往不到一合,便被斩于马下!
有将领仓皇跑到拓跋力微面前,带着哭腔禀报:
“大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关羽……关羽已斩我将校数十员!”
“其中不少是各部骨干勇士!”
“再让他杀下去,我索头部的根基都要被他砍光了!”
拓跋力微望着那在尸山血海中依旧屹立搏杀的身影,脸上肌肉抽搐,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愤怒。
他咬了咬牙,嘶声道:
“派!继续派勇士!”
“耗也要耗死他!但务必生擒!”
夕阳,终于沉下了大半张脸,天地间一片血色朦胧。
此时的战场,景象更是惨烈到令人窒息。
以关羽为中心,尸体堆积得如同小山!
而他,就站立在这尸山之巅!
他浑身浴血,绿袍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变成了暗红。
他一手紧握着兀自滴血的青龙刀,刀柄与手掌几乎被凝固的血污粘在一起。
另一手,却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轻轻抚摸着颌下那同样被鲜血染红的长髯。
他双目圆睁,眼神中已无疯狂。
只剩下一种俯瞰众生、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如同庙宇中供奉的神祇!
周身散发出的杀气与霸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围在尸山脚下的鲜卑士兵,人数依旧众多。
但他们握着兵器的手在颤抖,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再也没有人敢轻易踏上那由同伴尸体垒成的、通往死亡的阶梯。
草原民族,最是慕强。
此刻,在他们眼中,眼前的关羽已不再是凡人。
而是战神降临,是天神的化身!
拓跋力微驱马来到阵前,看着尸山顶端那尊如同雕塑般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愤怒、痛惜、震撼、敬畏……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种深深的折服。
他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衣袍。
然后对着尸山的方向,无比郑重地,躬身一拜。
随着他的动作,
周围的鲜卑将领,以及那些还能站立的士兵,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感染。
也纷纷下马,或是在原地。
向着那血色的身影,齐齐躬身行礼。
这一刻,没有命令。
只有发自内心的、对绝对强者的最高敬意。
拓跋力微直起身,朗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关将军!真天神也!”
“力微……服了!”
“今日方知中原有如此英雄!”
“我拓跋力微在此立誓,自此以后,索头部再不敢与天朝为敌!”
“再不敢南下一步!”
他的话音方落,地面忽然传来了轻微而密集的震动!
紧接着,南方传来了滚雷般的马蹄声!
只见地平线上,烟尘大作。
无数汉军旗帜迎风招展,如同钢铁洪流,正向此地汹涌而来!
正是曹性、成廉等人集结的辽东主力,终于赶到!
拓跋力微脸色一变。
他深知草原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动,而非与严阵以待的汉军主力硬拼。
拓跋力微毫不迟疑,立刻翻身上马,高声下令:
“撤!全军撤退!”
号角声响起。
训练有素的鲜卑骑兵如同退潮般,迅速脱离战场。
向着北方广袤的草原遁去,转眼间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曹性、成廉、赵累等人率军冲到战场边缘,无一不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残阳如血,将这一切染成了地狱般的图景。
而在这片血色的中心,那座由尸体堆砌的小山之巅,一个熟悉的身影巍然屹立!
“关将军!”
赵累嘶声喊道,不顾一切地冲上尸山。
他来到关羽面前,只见关羽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一手提刀,一手抚髯。
双目圆睁,怒视前方。
赵累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探了探关羽的鼻息……
“关将军……!”
赵累发出一声悲恸的哀嚎,双膝一软,跪倒在关羽脚下。
曹性、成廉等将也紧随其后登上尸山。
看到此景,无不潸然泪下,纷纷跪倒。
关将军,他……是站着死的!
是睁着眼死的!
是踩着无数敌人的尸体死的!
他战斗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未曾倒下,未曾屈服!
赵累强忍悲痛,想起关羽生前嘱托。
下令将那匹同样战死、陪伴了关羽多年的赤兔马剥下皮来。
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关羽那依旧挺立不屈的遗体。
然后,众将合力,以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与哀荣。
将关羽的尸首从尸山上缓缓抬下,安置在早已准备好的豪华棺椁之中。
在返回辽东的路上,赵累再次轻轻打开棺盖。
他想为君侯整理遗容,让他走得安详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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