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
“曾遇比这更艰险的处境?”
这时,帐外忽然传来骚动。
亲兵押着几个士卒进来:
“将军,这些人欲趁夜遁逃。”
刘永勃然作色:
“临阵脱逃,按律当斩!”
“且慢。”
姜维起身走到逃兵面前,见都是面黄肌瘦的少年兵。
“可是惧险?”
为首的小兵涕泪交零:
“家中老母病重,小人……小人实在是撑不住了。”
姜维沉默片刻,解下自己的干粮袋塞过去:
“回去奉养母亲罢。”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提高声量。
“还有谁想走的,此刻便可离去,本将军绝不追究。”
帐外夜风呼啸,却无一人移动。
忽然全体将士齐刷刷跪倒:
“愿随将军死战!”
包括那名领到干粮的逃兵,也跪下来认错。
显然,大家都意识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就是他们走了这么久,已经来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
一旦当真只身折返,有没有那个能力就难说了。
待帐中恢复寂静,刘永忍不住诘问:
“伯约这么做,就不怕军心受损吗?”
“强留的军心,如何能战?”
姜维重又拿起针线,“当年李相平定河北时,也是主张攻心为上。”
这句话像根尖刺扎进刘永心里。
他想起离京前夜,父皇在暖阁里对他的嘱咐:
“永儿此去要多学你三弟的沉稳。”
可这一路来的艰险,早已超出他的想象。
第五日,攀越飞鹰涧时,意外终于发生。
刘永脚底打滑,整个人向深渊坠去。
电光石火间,姜维甩出腰间绳索卷住他的手腕。
自己却被带得踉跄跪地,铁甲在岩石上刮出刺耳声响。
当亲兵把惊魂未定的吴王拉上来时,发现姜维的左臂正在渗血,却仍用右手死死拽着绳索。
“殿下无恙否?”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刘永望着救命恩人臂上绽开的皮肉,突然觉得无地自容。
当夜他发起高烧,迷迷糊糊中仿佛回到建业的吴王府。
歌姬舞袖翻飞,酒香氤氲如春雾。
朦胧中有人替他更换额上布巾,动作轻柔得像母亲。
睁眼时看见姜维坐在榻前,端着药碗的手掌布满厚茧。
“殿下梦魇了。”
年轻的将军舀起一勺汤药。
“臣年少时随丞相南征,也曾夜夜惊梦。”
刘永怔怔喝下苦药:
“丞相……待你如何?”
“丞相总说,为将者当如古松,经得风雪,耐得寂寞。”
姜维望向帐外苍茫夜色,“就像这些栈道,毁了一段便修一段,终能通达成都。”
这句话让刘永想起很多事。
想起生母甘美人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
“我儿定要争气。”
想起册封吴王时宗正宣读诏书那句“庶子刘永”。
想起太子射覆赢走他最爱的玉貔貅……
在很多人看来,
即便做一个闲散王爷,那也不错。
毕竟无忧无虑,衣食不愁。
但人们之所以会觉得不错,那是因为大部分人都是普通老百姓。
即便做一个普通的闲散王爷,那对普通老百姓而言那也是跨越阶级了。
当然就会觉得不错了。
而刘永一出生就是诸侯王。
你让一个诸侯王,一辈子就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诸侯王。
那就跟让一个普通人,一辈子做一个普通人一样。
也许很多人普通人会说,做普通人也无所谓。
但你真给那个普通人一个实现财富自由,跨越阶级的机会。
哪怕概率很低,但大部分人依然会尝试去把握这个机会。
因为向上追求更美好的生活,是人类的天性。
正是因为有这种天性在,人类才能站在食物链的顶端。
三日后。
士兵们都愈发疲惫,崖壁上凿路的进度明显慢了下来。
刘永拖着伤腿巡视营寨,听见几个校尉在岩洞下私语。
“……吴王毕竟是皇子,何苦来受这个罪?”
“你懂什么?越王掌宗正寺,太子监国。吴王若不挣些军功……”
“你是说陛下要改立太子?”
“嘘……这话可乱说不得。”
刘永僵在阴影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回到大帐时,他看见姜维正将粮饼掰开,与伤兵分食。
“将军!”
辎重官踉跄跑来,“找到野栗林了!”
全军像久旱逢霖般欢腾起来。
当夜炊烟袅袅升起,刘永捧着热栗子走到姜维身边:
“伯约可知,当年淮阴侯受胯下之辱时,在想什么?”
姜维擦着剑上的泥渍:
“在想终有一日要统帅千军。”
栗壳在火中噼啪作响。
刘永忽然压低声音:
“若……若成都城破,伯约当如何待我?”
年轻将军执剑的手顿了顿,火光在他瞳仁里燃起两簇幽焰:
“臣永远是大汉的将军。”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某种枷锁。
刘永想起离开汉中那日,姜维焚香告天:
“此去若不能克复中原,当如此香——成灰无悔。”
此刻他看着对方被山风雕刻的侧脸,忽然明白有些人的忠诚,比皇权更永恒。
次日清晨,大军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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