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舟居”开业当天,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焚舟居”新址的玻璃幕墙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这栋五层小楼原是民国时期的老洋房,被薄烬买下后,按照沈听澜的要求彻底改造。
外面保留红砖肌理,内部全部打通,做成极简的纯白空间。
一楼是接待区和公共展厅,二楼以上是独立的疗愈工作室,顶层是沈听澜的私人画室和办公室。
桑晚站在门口指挥工人调整招牌位置。
黑底金字,瘦金体,“焚舟居”三个字写得凌厉。
底下有一行小字:空间疗愈设计事务所。
“左一点…再左一点…停!”桑晚退后两步,端详着雨中那块招牌,满意点头,“行了,够显眼。保证陆沉舟每天上班一抬头就能看见。”
沈听澜撑伞站在台阶上,看着雨水顺着招牌边缘淌下。
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见街对面的写字楼。
陆沉舟的律所就在写字楼的十八层。
此刻是上午九点,律所的灯已经全亮,透过雨幕能看见模糊的人影在玻璃窗后移动。
“他们律所今天有晨会,”薄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九点半开始,预计开到十点。”
“你可以选在十点十五分剪彩。那时候他们的会议结束,正是喝咖啡的时间。他们公司的人都可以观摩到你的工作室开业。”
沈听澜转身。
薄烬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露出喉结和锁骨。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递给沈听澜。
“这是你的第一单客户资料。”
沈听澜接过,翻开第一页就顿住了。
客户姓名:林薇。
年龄:三十八岁。
职业:家庭主妇。
配偶:王建国(王氏集团董事长,目前正委托陆沉舟办理离婚诉讼)。
诉求:希望设计一个“能让孩子忘记父亲伤害”的家。
备注:正在争取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王氏集团的离婚案,”沈听澜抬眼,“是陆沉舟手上最大的案子。”
“曾经是。”薄烬微笑,“昨天下午,王建国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里面是他妻子林薇的心理咨询记录。”
“记录里显示,她有重度抑郁和自杀倾向,原因是长期遭受情感冷暴力。邮件还附了几段录音,是王建国在电话里骂她是‘没用的黄脸婆’。”
沈听澜合上文件夹:“你做的?”
薄烬没否认。
“林薇是我一个远房表姐。她找陆沉舟咨询离婚时,陆沉舟建议她放弃抚养权,因为‘没有经济能力的母亲很难争取到孩子’。”
“还暗示她,如果坚持要孩子,王建国会让她净身出户。”
雨水敲打着玻璃,声音急促。
“所以你现在把她介绍给我,”沈听澜说,“是想让我从陆沉舟手里抢客户?”
“不。”薄烬走近一步,伞面倾斜,遮住两人头顶,“我是想让你证明,他做不到的事,你能做到。”
他从西装内袋拿出一枚U盘,放进沈听澜手心。
“这里面是王氏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流水,我让审计团队通宵做的。”
“王建国至少有五千万资产转移到了海外,陆沉舟作为代理律师,不可能不知道。但他没告诉林薇。”
“你可以用这个,让王建国在抚养权和财产上让步。”
沈听澜握紧U盘,金属外壳硌着掌心。
“条件是什么?”她问。
薄烬笑了,那种带着欣赏的、近乎宠溺的笑。
“沈听澜,你一定要把每件事都变成交易吗?”
“因为每件事本来就是交易。”沈听澜直视他,“你给我客户,给我资料,让我打击陆沉舟。你要的回报是什么?”
薄烬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拇指轻轻拂过她眼下。
那里有淡淡的青黑,是昨晚熬夜画图留下的痕迹。
“我要你赢。”他声音很低,融在雨声里几乎听不清。
“我要你每一次都赢,赢得漂亮,赢得让所有人都看见。我要陆沉舟一抬头看见你的招牌,就想起他失去了什么。”
他的拇指停留在她眼角,体温灼人。
“这个回报,够不够?”
沈听澜没回答。
她只是转身,看向对面写字楼。
十八层那间会议室里,此刻的陆沉舟应该正在讲解诉讼策略,自信满满,志在必得。
他不知道,他的人生从今天起,会开始一点点崩塌。
“桑晚,”沈听澜开口,声音清晰,“剪彩提前到九点四十五。”
桑晚看了眼手机:“可是,嘉宾还没到齐…”
“不等了。”沈听澜撑伞走下台阶,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鞋尖,“焚舟居开业,不需要那么多仪式。有客户,就够了。”
她走进楼内,高跟鞋踩在微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一楼展厅已经布置完毕。
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装置作品:
无数破碎的镜片悬吊在空中,组成一个子宫的形状。镜片之间用极细的银线连接,光线从顶部天窗洒下时,会在墙面投出千万个破碎的光斑。
这是沈听澜亲手设计的。
桑晚跟进來,看着那个装置,皱眉:“这玩意儿,会不会太尖锐了?”
“疗愈本来就是尖锐的过程。”沈听澜站在装置下方,抬头看着那些锋利的镜片,“切断,流血,结痂,然后才能长出新的皮肤。”
话音刚落,门口风铃响了。
林薇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女孩,一个八岁,一个五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