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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她只想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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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明与暗(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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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床被褥,两件棉衣,一盆薪炭。”
    这些不动声色的施舍,胡太监含糊说是内侍监清库房。如今却都明了了,除了她,还有谁会关心北宫罪人的生死?
    “几服治疗风寒的药散。”
    她乔装而来,烧水喂药,动作轻柔珍重,那点暖意几乎要令他产生一种被珍视的错觉。
    “一瓶冻疮膏。”
    抹药时两手相触的瞬间,他被烫得猛然抽手,心头却泛起更滚烫的羞耻。他恨自己卑劣,竟在敌国公主的善意下升起贪念,贪图那一点儿不属于他的带着怜悯的温度。
    “除夕夜,你专程请了刘医正亲赴蚕室救人。”
    宫宴上,她高坐明堂,看着他被当众剥皮拆骨、尊严尽碎。又是她在他最绝望之时带着太医赶来,救了他的性命。那时,她究竟在想什么?
    姜云曜每说一句话,姜云昭的脑袋就如鹌鹑似的瑟缩一点。
    二哥的语调依旧温和,瞧不出生气的迹象,就像是和她讨论严肃的经史,姜云昭却半点不敢生出侥幸心思。她遮掩多日的举动就这样被二哥剖开来,搁在明面上。
    “不是的……”姜云昭试图辩解,至少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辩解之语出口却细若蚊鸣,心虚极了。
    “不是什么?”姜云曜终于停下,他神色自若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目光松松落在妹妹头顶的发旋上,“不是可怜他?不是因宫宴之事心怀愧疚,不是觉得他无辜?”
    暖阁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双双,”姜云曜放缓语调,用尽量温和引导的语气说,“你自幼聪慧,父皇娘娘都宠着你,没见过许多阴暗的腌臢事。可你是大胤的公主,一举一动落在有心人眼中都是把柄。
    “那人既已回北宫,便是他的造化,也是父皇的恩典。你与他之间的缘也好、孽也罢,都该到此为止。有些事,过线则危。”
    姜云昭知道二哥是为他好,可她心中那团模糊的连自己都说不分明的情绪,在听到“到此为止”几个字时,突然尖锐起来。
    她抬起头,直视太子:”二哥是怕我惹祸上身,可我不明白,我们与他究竟有何不同?”
    姜云曜眉头紧蹙:“说的什么浑话?你是大胤嫡公主,他是亡国阶下囚,云泥之别,何来此问?”
    “是。身份有别,处境迥异。”姜云昭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她终于有机会梳理自己连日来繁杂混乱的思绪,“可在麒麟殿上,御史一言可议他腐刑,父皇一念可定他生死。他的命运,悬于他人唇齿一念间,这难道不似风中飘萍,池中浮梗?”
    她想起除夕宫宴,想起庄孟衍颤缩的身形,想起孙御史难掩的亢奋,想起父皇深不可测的表情……一股寒意陡然从心底直窜颅顶。
    “二哥,那日我看着,忽然觉得,在金殿威仪之下,原来人的尊严、荣辱、思想、性命,可以轻易被碾碎。今日是庄孟衍,若他日……”
    “双双!”姜云曜严厉地打断,“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姜云昭被吓了一跳,脸色煞白。她自知失言,可那些压在心里的惊惧,像洪水一般再也收不住。
    姜云曜望着妹妹眼底的慌张和迷茫,心中掠过一丝罕见的连他自己都难以觉察的异样,很快又被属于储君的理性和身为兄长的责任感占据上风。
    他将声音放得极轻,脸上还带了点安抚的笑意:“傻双双,你就是被那日的场面吓着了,想的太多,思虑太重。”
    姜云昭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是被吓到,嗓子里却像是堵着一块儿,吐不出任何词句。
    “你是大胤金尊玉贵的昭阳公主,是父皇的掌上明珠。”姜云曜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好似陈述着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有父皇在一日,有二哥在一日,你担心的事就永远不会发生。”
    他又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就像小时候娘娘还在时,他常趴在摇车旁做的那样:“什么风中飘萍,池中浮梗,那都是别人的命数,与你何干?你啊,生来就是要做这天下最幸福的女子,嫁这天下最好的郎君。”
    姜云昭愣了一瞬。
    二哥说的……好像确有几分道理。
    “好啦,记住二哥的话,别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劳神伤心。年节还没过完,明日二哥带你做花灯去!”
    这回,姜云昭红着鼻尖闷闷点头。
    二哥的话于她就像是定心丸,让她心底的波澜平息了不少。
    也是,她似乎的确想得有些复杂了。大胤的主人是她父皇,储君是亲兄长,她的天地坚固又温暖,若连她都惴惴不安,那天下百姓家的女儿又当如何?
    姜云昭被二哥从噩梦中唤醒,又回到了明媚的现实。那天宫宴的阴影,和那些不明所以的惊惧,都被二哥的话轻轻拂去了。
    ……
    自除夕夜后,庄孟衍再未见过姜云昭。
    起初几日,颈部的伤口灼烧难忍,他大多时候浑浑噩噩昏昏沉沉,偶尔清醒时,会下意识望向那扇破败的宫门。他甚至模糊地想过,若她再来,他该问上一句:“你到底是谁?”
    可宫门始终紧闭,只有胡太监和太医定时送来果腹的食物和必须的伤药。
    日子一天天过去,伤口逐渐结痂,身体一点点恢复,心底那片荒原却愈发死寂。
    她没来,
    一次都没有。
    果然如此。
    庄孟衍谈不上失望,只有一种一切皆如他所料的麻木的清醒。颈间的伤疤时刻警醒着他的耻辱与软弱,北宫的寒冷将那点微末虚幻的暖意彻底冷却成坚冰。
    正月十五,上元节。
    大兴宫的夜空中,远远能望见东南边升起的绚烂烟火,忽明忽暗的光辉映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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