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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无人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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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导盲”人(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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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案:惊蛰·声之茧
    节气:惊蛰。
    蛰虫始振。巧言入怀,必藏锋刃。今有口技者,可易喉转腔,仿万物鸣……
    ——
    “老规矩,这药……还请阿襄姑娘亲眼看着我家少主喝下去。”
    一碗泛着余温的药,被塞入了阿襄的手里。丫鬟特意把“亲眼”两个字咬的很重,阿襄已经来魏府上三天了,每日午时三刻,准时一碗药送来,就跟算好的似的。
    阿襄掂量着手中的药碗,看着上面还在打着旋儿的褐色液体,下意识笑了,“好。”
    这里人对阿襄的印象就是温顺好拿捏的样子,尤其是这院子不让他们这些下人久待,丫鬟看阿襄接了药,就紧张地看了一圈,匆匆转身走了。
    阿襄看着丫鬟的身影从院墙拐角消失,才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淡淡转过身,手腕一翻,就将那一碗药尽数倒进了花盆里。
    滋滋……药汁在泥土里发出微微的泡声,中和之后,还散发出一股怪异的气味。
    这药里面放了川乌,是大补。
    可是这院子里,却还种着满墙的白蔹草。
    川乌加白蔹草——乃是剧毒。
    这药若是真的让魏府的少主喝了,怕是活不过三月。
    药碗里还剩下一些药渣,阿襄直接用手帕裹起来,转过身推开了一扇门。
    “喝药了大……魏、大公子。”
    阿襄差点脱口那句经典的大郎。幸好舌尖卷的快,及时收了回来。
    只见不远处的床榻上,正端正安静地坐着一个男人,一层厚厚的黑布从他鼻梁上方一直勒到脑后遮住,将他的双眼乃至上半张脸全都严实遮住了。
    这就是魏府的大公子,魏瞻。
    一个瞎子。
    阿襄眯了眯眼:“魏公子,该喝药了。”
    说完,阿襄将空碗摆到了桌子上。向里面丢入了两颗自制的艾草丸。
    床边的男人微微低着头,两只手分别放在他的膝处,露出的下半张颌骨带着冷峭的弧度。
    “药碗已空,姑娘是让我喝什么?”
    空碗和满碗放到桌上的声音是完全不同的,阿襄刚才放下的碗分明是一只空碗。
    阿襄拎起来桌上的水壶,朝着药碗中蓄水,很快满满一碗水就成了,她脸不红气不喘:“谁说是空的,这不是满的吗?”
    床边男人似乎被噎了一下,额角的青筋隐约跳动了一下。
    但因为是瞎子,无能为力。
    “还请公子起身,”阿襄已经轻快说道,“抬脚,往卯时位的方向……走三步。”
    (古人把一圈分成 12个方位,用十二时辰命名,和钟表完全对应:卯位对应三点方向)
    药在桌子上,而桌子,在三步外。
    沉默的男人终于起身,宽大的衣袍之下瘦削颀长,整个人如同一柄待染霜意的寒剑。
    他抬起脚,朝着右侧走了一步。
    而桌边的阿襄,则几乎在同时抬脚,往后退了一步。
    一,二,三。
    男人走了三步,阿襄也退了三步,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男人的脚尖碰到了凳子。
    阿襄的后背,也抵到了门扇。
    “请公子落座。”阿襄挑了一下眉。
    魏瞻沉默地坐下了。
    “药碗放在公子的右手边二指之处,公子抬手、即可触碰。”
    话音落,魏瞻精准地伸手,握住了药碗的边沿。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两者配合间几乎默契无缝。
    艾草的清香,几乎能飘到魏瞻的鼻端。
    “从阿襄姑娘来了之后,这药的味道,似乎就不一样了。
    阿襄站在门边遥遥看着他,一点也没有被戳破的窘迫,“艾草有温经通络之效,可改善虚寒性出血等症状,乃是上好的良药啊。”
    这可是她从家中带出来的艾草,煮沸后凝制成丸,一般人她还不给呢。
    魏瞻这次没有说话,手缓缓划过药碗的边沿,感受那温凉之意。片刻后,他端起了药碗,直到送到唇边、一点一点喝了干净。
    看到病人如此配合,阿襄也很满意。“药既已喝完,公子可以原路返回了。”
    魏瞻每日的行动空间,就在这三步方寸之内,床上,桌子。桌子,床上。
    至少阿襄来的这三日,都是如此。
    除了喝药,魏瞻坐在床边就像一尊雕塑。
    魏瞻再次从桌边起身,动作缓慢,却依然一步步倒退回到了床边。
    阿襄才再次上前,从怀中掏出了刚才的帕子。
    帕子里是之前的药渣,阿襄把药渣重新倒回空碗里。还用手,拨动了几下。药渣变得极为自然。
    细微的动静再次让魏瞻侧耳,可惜,他依然是个瞎子。
    “阿襄姑娘,我是瞎了,不是傻了。”
    他终于出声,就像是在警告少女。
    阿襄从容地将手帕重新揣回怀里,目光瞥了他一眼,顺势看到了那把始终摆放在床头的剑。
    旧白的剑鞘,刻着仿若“瞻”字,已经有些模糊了。
    阿襄根据剑柄上的痕迹,推测出这柄剑曾经一定经常握在主人的手中。也就是说,这位魏公子应该是个剑客、想必,还是武功很高的那种。
    可这把剑,看得出已经很久没有出鞘了。
    无论之前是什么样的厉害人物,此时此刻,他都只是个瞎子。
    瞎子——连走出自己的三步外都费劲的瞎子。
    阿襄唇边一哂笑,她又怎么会怕一个瞎子。
    “我来之前,府上的下人就悄悄告诉我,说魏公子自盲了之后,就变得脾气暴戾,不许任何下人近身……谁敢靠近公子三步内,轻则断手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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