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七手背一凉,低头看见自己的皮肤上也开始浮出浅浅笔画。
她脸色一沉,直接松手。
然后抬膝,重重撞在炮身尾端。
炮管带着缠绕其上的黑丝反砸回去,砰地一声砸中新手掌心。
黑丝乱了一瞬。
南七趁机拔出腰间备用短铳,贴着新手腕骨连开三枪。
雷火弹不是为了伤它。
是为了震。
三枪全打在同一个点。
白骨上的黑丝被震松了一根。
只有一根。
但那根黑丝一松,新手五指的黑点就暗了一个。
南七眼睛亮了。
"原来你也有线头。"
她吐掉嘴里的血沫,笑得狰狞。
"找到了就好办。"
她不再后退,反而贴着新手绕行,像一头贴近巨兽腹下的狼,专挑骨缝、线结、袖口纹章边缘下手。
新手没有痛觉。
但它有结构。
结构就有弱点。
伊莲娜终于动了。
她没有去帮苏尘,也没有帮南七。
她走向周砚。
战锤拖在地上,锤头残余的圣焰在石面上划出一道金白色火痕。
公爵立刻警惕地看她。
"圣庭的女人,你想干什么?"
伊莲娜没有理他。
她停在周砚身前两步处,抬起战锤,锤柄末端敲在地面。
咚。
一圈淡金色光环扩散。
那些射向周砚的黑丝在靠近光环时速度慢了下来,像陷入了粘稠的蜜。
伊莲娜冷冷道:"我不相信你。"
周砚写完第二张符。
"我知道。"
"但现在你没别的选择。"
"不。"伊莲娜说,"我有。"
她抬眸,看向羊皮纸上白术那两个正在发红的字。
"如果你失败,我会亲手把她的名字写完。"
白术猛地看向她。
南七也骂了一声。
苏尘眼里杀意暴涨。
但伊莲娜只是平静地继续说:
"比起让涂黑之名重开,放出塔亲手封印的东西,一个人的献名损失更小。"
"我是裁判官。"
"我会选择代价最小的路。"
周砚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镜片后的眼神很冷。
"所以你最好祈祷我成功。"
他低下头,开始写第三张符。
第三张符的第一个字落下时,整本引名册忽然震动。
不是轻颤。
是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纸面下翻身。
羊皮纸上的密密麻麻名字开始起伏。
被划掉的名字化成灰白的线,沉入纸底。
被正常书写的名字则一行行亮起,又迅速熄灭。
只有那些被涂黑的名字——
开始渗出墨。
黑得发亮的墨,从涂抹的表层下渗出来,像棺材缝里流出的水。
公爵的投影往后退了一步。
"停下。"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控。
"周砚,停下!"
周砚笔不停。
"现在停?"
"来不及了。"
"你根本不知道下面封着什么!"
"我不需要知道。"周砚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落在第三张符上,最后一笔骤然成形,"我只需要它们占位。"
第三张符上写的是——
「借名」。
三符同时亮起。
返墨。
开封。
借名。
三道符光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下沉入地面,像三枚钉子钉进了引名册的影子里。
羊皮纸下方,忽然响起无数低语。
不是一个声音。
是很多。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愤怒的,哭泣的,讥笑的,祈求的。
它们都在念自己的名字。
一个接一个。
层层叠叠。
像坟场在夜里开口。
白术身上的拉力骤然减轻。
她踉跄半步,差点跌倒,被苏尘一把用肩膀顶住。
但苏尘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胸口的伤口被名册的低语牵动,血像被看不见的手往外拽。
旧手的食指终于离开了纸面一点。
那滴墨红被短刀托住,仍在疯狂腐蚀刀身。
刀刃已经薄得近乎透明。
"周砚!"
苏尘吼道。
"快点!"
周砚双手按在三张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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