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长端着酒杯走了, 鲁盼儿不去看章丽雯和周华。
她并不生气, 他们不值得的。
更何况, 对于章丽雯的挑拨,高校长理也没理,他甚至没跟章丽雯说一句话, 对周华也很平淡。
这两个人,真是太浅薄了, 自己都替他们难堪。
恰好史密斯与夫人笑着走来, 鲁盼儿便挽着杨瑾迎了过去, 却听后面传来一句,“吃软饭的!”
周华脸上带着笑容,走到杨瑾面前依旧笑着, 可话却很难听, “工资一辈子也买不起车,竟好意思开车上班。”
家里买了轿车后,鲁盼儿用的最多, 通常她会送杨瑾和两个孩子之后再去工作, 有时她不出门,便由杨瑾开车带着孩子们上学上班。
一家人, 哪里能分得那么清,东西还不是一起用?
没想到周华会拿来骂人。
鲁盼儿真想立即骂回去, 可是在最后的关头, 她还是控制住自己。
在欢迎H大学的宴会上闹出事儿, 这不是在给杨瑾抹黑, 给学校抹黑,给中国人抹黑吗?
杨瑾自然也想到了这里,握住鲁盼儿的手,“别生气,不值得的。”
周华应该算到了这点,才故意挑衅的。
故而,他说着恶毒的话,面上还是笑着,若是对证,他绝不会承认。
但是,周华没想到的是史密斯,这位精通中国历史的教授马上用纯正的汉语疑惑地问:
“吃软饭?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他,他会说汉语?”
章丽雯吓得结结巴巴,刚刚他们的座位在最后面,相隔很远,根本没听到史密斯在餐桌上用汉语谈笑风生。
史密斯得意地一笑,“我当然会,过去我的发音不够标准,跟着杨老师学了一年,现在怎么样?”
特别标准的普通话,不比自己这个曾经的播音员差,如果不是新眼看见,怎么也不能相信是外国人说的,章丽雯下意识地回答,“很,很好。”
“那么吃软饭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史密斯很认真询问,“软饭,是哪一种菜系?
与开车还有关系?”
“不,不,我不过是在问候……”
周华试着解释。
“就像‘你吃了吗?’一样?”
史密斯的汉语相当不错,跟杨瑾学了一年之后,对俗语俚语都有一定的了解,“这种问候用在什么场合?
我可以向高校长这样打招呼吗?”
“不,不能,绝不能!”
周华一直努力讨好校长,时常过去汇报工作,联络感情,而杨瑾从不去校长办公室。
可是就因为几篇论文,校长却牢牢地记住了杨瑾,从不掩饰对他的喜爱,倒是对自己很平常,这真是太不公平了!
看到高校长对杨瑾的重视,他妒嫉得快疯了,一时之间逞了口舌,也不过出出气,不想竟这么倒霉,遇到了会汉语的外国教授。
如果这位外国教授向高校长把刚刚的话说上一遍。
高校长恐怕更不待见自己了,他焦急地摆着手,“绝对不能!”
“为什么?”
“因为,因为……”
杨瑾笑笑,“史密斯教授,还记得‘气管炎’和‘妻管严’吗?”
“我记得,中国人用这个谐音取笑听老婆话的男人。”
史密斯很聪明,马上就想到了,“‘吃软饭’并不是单纯指吃饭?”
“这是上海的俚语,意思是靠女人生活的男人。”
“噢,我明白了!”
但是史密斯还是不懂,“他为什么会叫你吃软饭的呢?
还说你买不起车?
明明你这样疯狂的收藏家一定很有钱的,只要你把在美国收集到的任何一件藏品转让给我,都可以买一台汽车。”
“我家的汽车的确是我妻子挣钱买的,”杨瑾摇摇头,“她经商,收比我高很多。”
史密斯理解,在美国,通常来说商人的收入也比大学教授高,但是,“难道中国很介意妻子比丈夫收入高?”
“并不是。”
杨瑾一本正经地说:
“刚刚他指的是他自己。”
周华能怎么办?
只得咬咬牙承认,“是的,我说的是自己。”
“原来这样,”史密斯若有所思,“靠着女人生活……”
周华不知道史密斯想到了什么,急忙补充了一句,“是我岳父提携了我……”
这一点他从不肯在任何人面前承认,但今天却无可奈何了。
“我懂,我懂,靠岳父提携,也可以叫做吃软饭。”
史密斯看看周华,赞扬道:
“你很有自嘲精神,就像杨老师给我讲过一个书中人物——阿Q。”
“是的,”周华努力维持着笑容,“我其实与阿Q很相似。”
杨瑾很严肃认真地给史密斯讲中文,周华配合得特别好,章丽雯傻在一旁不敢吭声,而鲁盼儿一直忍着笑,到了这里实在忍不住了,听到音乐声响起,便拉了杨瑾,“今天我们还没一起跳舞呢,这支曲子就不错……”
这是一支慢三,鲁盼儿把大半身子都靠在杨瑾身上,笑得花枝乱颤,“真是有趣极了!”
杨瑾扶着她的腰上的手加了点力量,优雅从容地带着她转了个圈子,让她旗袍下的轻纱飘了起来,仿佛站在紫色有霞光之上。
鲁盼儿旋转之后重新回到杨瑾的怀里,在他耳边悄声说:
“你真坏!”
一句骂人的话也没说,却狠狠地嘲讽了周华。
杨瑾微微一笑,“我根本没有针对他,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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