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鲁盼儿躺在家里的大床上与杨瑾说起跃进和许琴, “我要是不开口, 这两个恐怕再等十年也不会结婚。”
“所以他们才是一对儿。”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差点儿以为他们就是普通战友呢。”
“是啊,我暗示跃进好几次, 让他给许琴买礼物,他却每次都带了丰美的。”
“许琴也一样, 每次我给她和跃进独处的机会, 她都会去找丰美。”
“总算两件T恤把问题解决了。
“所以服装文化不能小瞧呀!”
杨瑾的思绪就飘开了, “那时候,我给你买了一块红灯芯绒布料。”
褐色纸包中露出的一角红灯芯绒正是他们的开始,鲁盼儿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时自己的感觉, “我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回想往事, 两人心里都甜丝丝的,关了灯还叽叽咕咕地聊了许久。
第二天杨瑾便提醒妻子,“你去秀水街时想着找建国, 把剪刀胡同的房子重新收拾一下, 给跃进做新房。”
虽然家里房子够多,但刚结婚的小俩口一定愿意单独住, 当初自己和杨瑾没有足够的条件,现在既然有房子, 自然要为跃进和许琴做到最好的。
还是小郭将剪刀胡同的小院归还的时候, 他们便想到这一层, 再没有出租, 如今果然就要用上了。
“收拾房子容易,倒是许琴父亲那边很让人为难。”
许琴这几年果然与父亲断了来往,逢年过年从不回家,电话也不打一个,自己劝过也没有效果。
看许琴的意思,就是结婚也不会告诉家里的。
而这件喜事,不通知许琴的父亲不合适,但通知了又怕他们父女见面气氛不好,影响婚礼。
“让跃进劝劝许琴?”
“跃进与许琴一样,脾气犟,他见过许琴的父亲打许琴,才不会劝。”
就是鲁盼儿自己,也不愿意与许琴的父亲联系,可是做为家长,她想的还是多了一些,“我给杜老师写一封信吧。”
“这个主意不错,”杨瑾赞成,“许琴结婚,总要通知长辈的。”
七八天后,杜老师来到西山胡同,“正好学校放暑假,我接到信就赶紧过来了。”
鲁盼儿笑着将老师迎了进来,“先休息一下,我就去给许琴和跃进打电话。”
许琴离家里近,先回来了,“小姨,你怎么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难道你结婚还要瞒着我吗?”
“我不是想瞒着小姨,”许琴由着小姨拉着自己的手,低下了头,“我想着小姨家里还有表弟表妹们,到北京一次不容易,就不想麻烦小姨了。”
“傻孩子,你的人生大事,家里总要有个长辈在呀。”
随后跃进也回来了,鲁盼儿做了一桌子好菜招待老师,大家笑着说起高中时的情形——许琴与鲁盼儿闹意气,跃进不跟许琴不说话,又有赵剑、郑峰等等的趣事,真是笑得肚子都疼了。
晚上,鲁盼儿便安排许琴与杜老师住在一起,她们也有很久没见面了,正好娘俩儿说些悄悄话。
第二天跃进和许琴上班后,杜老师看着他们的背影,由衷地笑了,“怎么也没想到,许琴能嫁给鲁跃进!”
“我真担心她会一辈子不嫁人了。”
不至于吧?
鲁盼儿笑着说:
“其实他们从高中时关系就很好了,毕业后一直通信,这几年更是经常见面。”
“看来你还不知道……”
杜老师皱起了眉毛,长长地叹了一声气,声音变得又干又涩,仿佛被风吹起的黄沙打在玻璃窗上,“许琴跟她父亲之所以闹得那么僵,其实另有原因。”
“许琴的母亲,也就是我姐姐重病卧床不起,那时姐夫工作繁忙,许琴又小,家里只能请保姆帮忙照料。”
“突然有一天,许琴要赶保姆走,大家都当她不懂事,就是我姐姐也责备女儿,事情也就不了了之——没多久,姐姐过世了,葬礼还没结束许琴就把保姆赶了出去。”
“再后来,保姆还是回来了,姐夫准备跟她结婚,许琴大哭大闹,怎么也不同意。”
“那时候,我们都当这个孩子太任性,又因为姐姐过世太伤心。
大家商量后就姐夫就把她送到我家里,瞒着她结婚了。”
“后来,两人在姐姐过世不满八个月时生下了孩子。”
杜老师低下头,“我们才明白事情原来如此,家里人都很生气,也去骂过姐夫,可那又怎么样呢?
孩子已经生了;保姆又是我们家的远房亲戚,当初还是家里请她去帮忙照顾姐姐的;而姐夫对家里也不错……”
“所以,我们也只能继续瞒着……”
原本鲁盼儿以为许琴正是因为与后妈关系不好,才与父亲有了矛盾,因为自己在后奶家挨过饿,受过苦,也就想当然地以为许家的问题也是类似的。
没想到许琴家里还有这么一段隐密。
“杜老师不必告诉我的。”
许琴之所以从来没有说,想来她也不愿意自己知道,她一直是一个很骄傲的人。
“我也不想说,可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你。”
杜老师摇摇头,“最初我也不知情,那时我才二十刚过,刚刚走上工作岗位,很多事都不懂,一直觉得姐夫对姐姐有情有义,花许多钱给姐姐看病,还请了保姆。”
“我知道实情的时候,正在准备结婚,当时下意识就不想结了——我想许琴最初也未必真正全懂,但是随着她不断长大,她越是明白心里的伤痕越重,也与父亲的隔阂越深,她一直不提结婚的事,可能也有关系……”
“偏偏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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