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瑾的手留在了鲁盼儿的肩头, “将来, 我的确可能会离开——但是, 你放心, 我不会不负责任地离开这里。”
杨老师哪里有什么责任要负?
鲁盼儿不解, 当年杨老师孤身一人来到红旗九队, 将来走的时候什么拖累也没有, 一定会像那些离开红旗九队的知青们一样, 一去再不复返了。
可是,杨老师的话还是让她的心灵受到了安慰, 她也更能勇敢地面对杨老师要走的现实了, “是因为你不愿意‘走后门’吧?”
杨瑾是很瞧不起‘走后门’,用金钱和财物去交接自己的前程,他宁愿一辈子留在红旗九队也不会去做, “还是你了解我。”
鲁盼儿的心又好受了一些, 丽雯姐就不懂杨老师怎么也不会去讨好万书记,给他送礼品,可自己却明白。
“当初我之所以来红旗九队, 是我父亲觉得形势不好,在病重地时候将我托付给他的学生, 请他借着知青下乡的机会将我安排在最偏僻的乡村。果然,我在红旗九队躲过了所有的风波。”
“这几年里,我从一个少年长大成人, 思想成熟了,体魄强壮了。最近, 就连我父亲的学生都受到了涉及,我还在九队里平平安安。”
“现在形势晦暗不明,父亲的学生建议我继续留在红旗九队,等到形势真正好转再考虑回北京。”
“那什么时候形势能真正好转呢?”
“也许还要很久很久,也许很快。”
鲁盼儿就纠结起来,她既希望形势很快就好转,可又觉得如果不好转,杨老师就可以一直留在九队了。
杨瑾猜到了她的心思,就笑了,“不管怎么样,我对九队,对九队的社员、对你的感情永远不会变的。”
杨老师对自己的感情永远都不会变!
鲁盼儿开心极了!
“这回放心了吧?”
“放心了。”鲁盼儿就有点儿后悔,“今晚的时间都浪费了,我一个单词也没背下来。”
“来日方长,我们不急。”杨老师就说:“在这么美好的乡村夜晚,散步也是很好的事。”
鲁盼儿突然发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红旗九队真的很美好,黛青色的天空下,几十栋房舍散落在山脚下,屋中的灯光与天上的繁星相应成辉。村落外面一边是望不到头的玉米地,秋风吹过响起一片沙沙声;另一边是一块块的稻田,水面映出银白色的光……
只可惜红旗九队还是小了点儿,他们这一会儿工夫就走到了学校门前,鲁盼儿只好停住了脚步,“我回去了。”
“等等,我送送你。”
“可是我刚把杨老师送回来呀?”
“不过,我还是可以再把你送回去的。”
“是的啊!”鲁盼儿就笑了,“那杨老师把我送回去,我是不是可以再送杨老师呢?”
“当然可以。”
他们就这样互相送,送了好多次,因为谁也舍不得就这么停下了。
等到丽雯姐走的时候,鲁盼儿已经不生她的气了。
丽雯姐不喜欢红旗九队是应该的,她本来不想到这里来插队,却被迫来了;她不喜欢在这里生活,却只能留下;她不喜欢做农活儿,却不得不做。
最重要的是她并没有在九队成长,也就不会感受到九队的美好——这是杨老师说的,鲁盼儿觉得特别有道理。
章丽雯的确应该离开,杨老师很赞同,他今天特别请了假帮她办手续。
就像丽雯姐并不会为离开而伤心一样,鲁盼儿也不会为她的离开难过,她放学后就到了知青点儿,热心地帮丽雯姐打理了行装,因为东西太多了,而丽雯姐又不大会收拾。
几个大包放到了拖拉机上,鲁盼儿就笑着祝福,“希望丽雯姐能早日回到北京!”
“谢谢你,鲁盼儿!”章丽雯很开心,也很感谢鲁盼儿的帮忙,没有她自己怎么也不能将行李收拾得又快又整齐,便诚心诚意地邀请,“以后到公社时可以去广播室找我玩儿。”
“好的,以后再见了。”拖拉机走远了,鲁盼儿重新回到知青点儿,丽雯姐临走前把这里变成了垃圾堆,炕上地下,到处是废旧物品、瓜子花生壳——她拿了一把大扫帚,将所有的东西都扫了下去。
杨瑾才要进门,就见一大波垃圾从屋子里涌出来,然后就见鲁盼儿推着扫帚走了出来,“我想就是你……”
“学校的办公室太小了,杨老师住着太不方便。”现在九队的知青只有杨老师一个人,搬过来会住得舒服多了。
“我也这么想。”杨瑾之所以搬走,除了避嫌,也是不喜欢章丽雯的邋遢,如今与鲁盼儿打扫了一番,再将自己的东西分几次搬过来,看看到处整洁可心,便笑着说:“我请你们姐弟们吃饭吧,也算庆祝乔迁。”
“你请我们吃饭?”鲁盼儿有些信不过,杨老师不大会做饭,所以自己做了好吃的总要想着他,便问:“想吃什么呀?我来做吧。”
“你别管了,晚上带跃进、丰收丰美过来就行。”
鲁盼儿满心疑惑地回家了。
正是周六,跃进傍晚才进门,鲁盼儿就催他,“赶紧洗手,我们去杨老师家吃饭。”
跃进的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杨老师会做饭吗?”
丰收和丰美却支持他们的老师,从九月起,他们已经升到了高小,到了杨老师的班级,成了杨老师最忠实的拥戴者,“杨老师要请我们吃饭,当然会做好吃的了!”
四姐弟浩浩荡荡地去了知青点儿。
还没进门,就闻到浓浓的香气,丰美就说:“杨老师炖肉了呢。”
丰收说:“还有玉米。”
鲁盼儿还闻到了豆角、茄子、南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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