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安和九年春雪

报错
关灯
护眼
13 训斥(第2/2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不过左时珩,我还是想温馨提醒一下,人是铁,饭是钢,不要在饭前凶孩子,这样会很影响他们的食欲。”
    “我……很凶吗?”
    “很凶,你喊他大名时,我都跟着不敢呼吸了。”
    安声未扎起的长发滑至身前,轻轻摇晃,左时珩捏住掌心,方克制住替她挽起鬓发的冲动。
    他转头去瞧铜壶滴漏,分走心神:“的确到用午膳的时辰了,你的食欲方才受到我影响了吗?”
    安声道:“我已经长大,不怕影响。”
    “那便好,走吧,我们去吃饭。”
    左时珩全然恢复了原先的温和,那股令人心悸的威严消散一空。
    安声扯住他衣袖:“左时珩,待会儿在饭桌上也不要训他们,让他们好好吃饭。”
    左时珩笑道:“好,听你的。”
    左时珩虽是个言必信诺必行的君子,但因此事到底还是对阿序岁岁影响不轻,两人都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夹着面前的菜。尽管安声努力想让气氛轻松些,也收效不大。
    原先还不舍得离家的左序因做错了事,不敢面对爹爹,便也不提要安声送了,饭后收拾了书箱包袱,随管家乖乖坐上了去书院的马车。
    岁岁则是主动来找爹爹道歉,左时珩虽因答应了安声,没再训斥责怪,只照例认真改完了她那一篇,让她拿回去看,但岁岁还是掉了眼泪,哭得让人心疼。
    一向疼爱女儿的左时珩在这种问题上没有让步,垂眸问她:“哭是觉得委屈吗?”
    左岁摇头:“是觉得做错了事,让爹爹生气。”
    左时珩这才语气缓和,用帕子给她拭泪。
    “谁都会犯错,有错就改,爹爹不会生气。”
    左岁认真点头,说娘亲教过这个道理。
    这话让安声想起那封信,每位家人都在认真对待“安声”,从来没有一刻忘记她。
    午后她陪岁岁说了会儿话,等她小憩后,她便又回到书房,同左时珩商量起昨夜未说完的“正事”。
    左时珩是个极细心之人,很多事与她说的简单明白。
    介绍了成国公府的荣荫,家族,又说起几位当家人的性子,还顺带提了些常去参加这种宴会的达官显贵。
    后来他说阿声不怯这种场合,第一次随他进宫赴宴时,便敢直视圣颜,面对群臣亦是率真大方,比他还要从容。
    当今圣上当年尚未登基还是太子,先皇病重,太子代为主持殿试,后钦点他为状元,宫宴后,又特意邀他们夫妻二人进内廷叙话,彼时的太子妃十分喜爱她,说她与众人不同,言谈举止间不流尘俗,又赞她在许多事上的见解独特,让她耳目一新,要她日后多进宫陪她闲聊。
    在京不过五年,安声便有多位手帕之交,譬如刑部尚书陈大人的夫人,工部左侍郎张大人的夫人,还有永国公府以及荣安侯府的夫人小姐,也都与安声私交甚好。
    左时珩笑起来,语气也一并温柔:“凡是与阿声相处过的,没有不喜欢她的。”
    安声默默听着,心道难怪左时珩这么念念不忘。
    她觉得自己应当做不到那个份上,她第一次来到这个陌生世界,虽说对许多事好奇大于害怕,但好奇心褪去之后,这终归是个等级森严的封建时代。
    她无意闯入,是异类,她甚至会在睡前胡思乱想,自己有一日若是被人发现穿越者身份,会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被当作异端邪说烧死。
    她还会想,那位“安声”去哪儿了呢?她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还是被这个世界“清除”了呢。
    安声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
    与左时珩聊完,对这个世界认知更多一点点后,她反而有些后悔撺掇左时珩带她一起赴宴了。
    或许待在这座宅邸里才是最安全的,直到她找到回去的办法。
    她叹了口气。
    真是太荒诞了。
    与左时珩约定的明明是“安声”,为何在云水山左时珩见到的却是她呢。
    左时珩定定望着她,长睫敛着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与爱意。
    她坐在那儿,看起来很无措,仿佛那天在云水山一样。
    何时他才能放肆地牵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再告诉她,他与她说的每一件事,从来不是别人,都是她。
    “安声。”他轻唤。
    “嗯?”她抬起头。
    左时珩忽然问:“刑部的陈尚书是《大丘律》主要编纂者,你猜他叫什么名字?“
    “什么?”安声懵懵摇头,左时珩思维跳跃地真快,怎么突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他叫陈律。”
    “陈律。”安声念了一遍,蓦然笑出声,“他应该叫陈律师。”
    左时珩一本正经:“嗯,他也在受邀之列,明日我们见到他时,可以礼貌询问,问他有无兴趣改个名字。”
    安声被他逗笑,方才一堆的胡思乱想瞬间抛至脑后,又重新期待起明日的赴宴来。
    “左时珩,做你的同僚也挺辛苦的。”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